高岭青鸟

Who know I love you?





(头像by提米)

【菊耀】橙海

*参加企划的稿子

*致敬安房直子,我心中的星光与梦乡。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个什么东西......()

*(我理解的七夕已经不是另类,而他妈是诡异了)

——

有谁见过吗?在遥远遥远的沙滩边,有一片橙色的大海。

据说,那是梦的大海哟,是只有心灵像三月春日的天空一般清透的小孩子,才能看到的大海哟。

顺着沙滩走呀走呀...就能到了的,不可思议的海洋。

......

“一个、两个、三个...”

阿菊蹲在沙滩上,专心致志地数着沙子。

可是沙子怎么能够数得完呢?一直从朝阳的水浪从地平线上涌出来,到夕阳的潮汐在遥远的天边蔓开涟漪,阿菊还是没有数完。

渐渐的,暗淡的星光逐渐覆上了大海,金色的暖烘烘的沙滩,变成了清冷的淡银色,细小的沙子,在夜幕下已经看不到了。

“啊呀...”阿菊轻轻的叫了一声,站起身来,却没有沮丧与失望的神情。

明天再继续来数吧。阿菊想着,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

——一定、一定要数完。

阿菊稚嫩的眼睛里,泛出了坚定的光亮。

——因为那样,就可以去橙色的大海了。

阿菊瘦小的脚踩在沙子上,留下的只是浅浅的脚印。他像一只白色的水鸟,在夜色中的沙滩前奔跑着。

沙滩结束了,就是海边的小镇,是阿菊和生病的奶奶居住着的,安静的小镇。

“我回来了。”

推开破败的木门,阿菊这么向屋里喊着。

“啊啊...是阿菊呀。”

奶奶坐在藤条编成的椅子上,用一双衰老而混浊的眼睛,慈祥地看着小孙子。

“快来看看,给你缝的和服,已经要做好了哟。”

——没错,已经是秋天了,天气会越来越寒冷的,那么低的温度下,如果只是穿着单薄的夏和服的话,可是不行的。

“真的吗?”

阿菊期待地凑过去,黑色的、像是光滑的小石头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童稚的喜悦。

“隔壁的玲子做新娘子了,用来缝新被的布料,剩下了这么多,送给了我。”奶奶笑着把正在缝的和服铺展开,布满褶皱的脸上,漫开了一种寂寞的向往。

“据说,是嫁到橙色的大海里,当新娘子呢。”奶奶轻轻地叹息着,干瘦的手指在布料前细心地抚着。“奶奶还是个少女的时候,也想嫁去橙色的大海里。”

——那是属于美好的梦境的、不可思议的大海啊。

奶奶的轮廓在温暖的淡黄色烛光下,渐渐浮现出了属于少女的、恬静的思念与纯真。

阿菊在一边安静地听着,目光游离在美丽的和服前,心思却飘向了不知哪里。

橙色的大海?阿菊咕哝一声,依偎在奶奶身边。

“是哟...据说在那里的鱼儿,都有玫瑰色的鳞片和金色的眼睛。”奶奶温柔地笑着,“在橙色的大海里生活的话,就永远都不会感到悲伤与寂寞了。”

是这样吗?阿菊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出神地注视着奶奶手中的布料。

——那是流动的、会像浪花一样闪烁着星星的光辉的橙色,在奶奶的手中,就仿佛变成了一股水波——是从橙色的大海中舀出的、浅浅的水波。

穿上它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到橙色的大海去了呢?

阿菊躺在床上,睁着困倦的双眼想。奶奶佝偻的身影,正浸一片暗橙色的烛光里,乍一看,就像是在橙色的海水里。

而那件和服,就好像变成了一条小鱼,玫瑰色的鳞片,正时眀时暗地、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那天以后,阿菊每天都会跑去海边数沙子。

“橙色的大海喜欢小孩子呀...这个世界上,只有新娘和孩子才能见到它。”奶奶微笑着正要将线头穿过针眼,却因为手指的颤抖而始终无法完成。

“...因为新娘,也是孩子呢。”

针脚停住了,没有再缝了,因为奶奶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阿菊吓了一跳,慌忙从奶奶的身边站起来,跑去把水和药片拿过来,用细瘦的小手递给她,奶奶接过药吞下去,咳嗽稍稍缓和了一些。

——奶奶的病越来越重了。

看着虚弱的奶奶,阿菊想,感到越发的难过起来。他抱着奶奶的手臂,把头埋得低低的。

奶奶也叹着气,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阿菊的后背,衰老的目光轻轻投向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是大海的方向,阿菊的家,是远远地面向着大海。

阿菊被包裹在奶奶温暖的体温中,难过又无助地想:这么温暖的奶奶,会变得像医生说的那样,最后和月亮一样冰吗?

......

阿菊不再去数沙子了。

奶奶病得很重,需要有人照顾。

阿菊每天都要起的很早,在月亮还是银色的时候,就要去打水、做饭,晚上也是等到月亮变成了银色,才能去睡觉。

阿菊开始变得很累——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奶奶是唯一的亲人,他还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但阿菊知道如果“死亡”这件事情发生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那可不行啊。

阿菊只要想一想,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浸泡在了银色的月亮里,寒冷得要命,就连向往中橙色的大海,也变得模糊起来了。

没有奶奶,是绝对、绝对不可以的......

——而因为白天实在是太累,阿菊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从前,他会看着奶奶在一边穿针引线,然后躺在一汪暖黄色的烛光中,沉沉地睡去。

梦里有奶奶、有银色的月亮、还有橙色的大海。

阿菊喜欢这样的梦,喜欢在梦里跳舞、奔跑。——但是现在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就总是只有单薄的月光混着丝丝缕缕的朝晖,蜿蜒游离在地面上。

然后阿菊需要起床,把饭菜烧上,再端给奶奶。而奶奶会流着泪看着年幼的小孙子,用骨瘦如柴的手把阿菊的小手握住,虚弱又痛苦地说:

“阿菊...希望阿菊...去橙色的大海啊。”

......

——橙色的大海,到底是什么?

阿菊想。

——他觉得,大概是一个没有生病、不需要和银色的月亮一起起床睡觉、也没有悲伤的地方吧。

但是如果那里没有奶奶的话,橙色的大海,就不想再去了。

阿菊摇摇头,把碗筷端走,冲洗干净。而奶奶落寞的目光,会在他的背后飘荡好久。

......

“你是谁?”

阿菊怔怔地问。

“我?”面前有着黑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眸、纤细的身体的少年轻轻地笑了。“我是从橙色的大海来的哟。”

他看上去比阿菊大了几岁,洁白的肌肤就像清晨浪花上的水沫,干净而轻盈。少年的声音脆脆的,和夜晚海上穿来的潮水的歌声一般,好听极了。

“橙色的大海?”阿菊愣了,他无措地凝视着对方,这个词在他的嘴巴里打转,就像含住了一口海水,涩涩的、却无比清爽。

“是呀,”少年仍然带着那么清澈的笑容,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阿菊注意到他的体温是温暖的。

——就像...从前奶奶的病还没有那么重时,在晚上缝衣服点起来的烛火一样。

“要去吗?橙色的大海。”少年的声音飘在耳边,清晰又模糊,每一个发音都越过空气,径直落在了阿菊的心里。“没有悲伤、没有烦恼的,橙色的大海。”

“唔唔...”阿菊的意识有些模糊了,那声音像是有一种隐藏的魔力,让他一瞬间放空了所有思绪,轻轻点着头。

——可是,奶奶呢?

阿菊猛地想起来了——躺在床上的,病重的奶奶,还需要他的照顾。

“不行!”阿菊一个激灵,甩开了少年的手,“奶奶...还在这里,所以,橙色的大海...不行。”

少年看着不住摇头的阿菊,淡淡的笑容如同银色的月光,凉凉的,却十分温柔。

“你是橙色的大海的孩子,”少年张开纤细的手臂,轻轻地拥住阿菊,“呐,阿菊,我会等着你的。”

“我叫耀,不要忘了哟。”

——耀......

阿菊疲倦地睁着眼睛,少年温暖的身体,化作了银色的月光,静静地消散了。

——阿菊醒过来,是在黄昏的沙滩上。

他揉着困惫的眼睛,有些呆呆地坐在还残留着阳光余温的沙子上。

为什么会在这里?

潮水哗啦啦地涌着,在低低地唱着歌。阿菊愣愣地坐着,周围太安静了,遗忘的感觉弥漫开,让他有些不安。

一阵咸涩的海风吹来,阿菊打了个寒颤,一个影像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如同浪花上翩飞的泡沫。

——奶奶!

阿菊猛地站起来,像是所有的潮水都涌入了他的心里,他害怕起来,赤着脚立刻向家中跑去。

夕阳越发的浓郁,暗淡的天穹,被蔓开了一股厚重的橙色,泛着花瓣与星星般点滴的玫瑰色,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绽放了。

阿菊拼命地跑着、跑着,橙色的夕阳在身后追逐着他。阿菊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指缝间无法握住的地方,飞快的流逝。

“奶奶!”

到了熟悉的小木屋,阿菊用力推开门,朝破落的屋中喊着。

可是里面静静的,黑暗在一片清冷中游动,像是生活在没有光芒的深海里的鱼儿,孤单极了。

阿菊颤抖着走向床边,单薄的絮被下,没有奶奶的身影。

“奶奶.....”

阿菊睁大眼睛,无助的低下头,泪水一颗颗的落下来,摔碎在地上,反射着遥远的光芒。

像是一种既定的事实,没有疑惑与慌张,仿佛它本就应该发生,不应该去惊愕,只是悲伤无法消减。

当悲伤倾泻而出时,阿菊本能的伏在床上,如往日抱住奶奶一般——就在这时,阿菊才发现,被子上还铺着一件东西。

阿菊把它举起来,细细地看了看。

——是奶奶做的和服......

在泪水的搅动下,面前的和服不断的模糊着,最终仿佛化成了一片泛着玫瑰色光辉的橙色潮浪,轻轻地贴在了阿菊的身上。

——这时,夕阳追上了他,开始欢快地跃动起来,如一尾海螺,呢喃着思念与安恬的歌。

璀璨而温暖的光芒在顷刻间涌进来,瞬息便吞没了阿菊的身躯。

——阿菊放下黑暗,轻轻走出门。

“刷啦......”

门外,一望无际的淡玫瑰色的沙滩静谧而空旷,仿佛一滴透明的水珠,亲吻着温暖的天光。

而不远处,一片橙色的大海,正在暗淡的天幕下,静静地翻涌着波浪。

潮来汐往中,阿菊看到名叫耀的那个少年,正站在能被橙色的水花蓦住脚踝的沙滩前,对他抿着唇浅浅的微笑。

“来了吗?”

耀伸出手,呼唤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橙色的水波前,犹如两颗星星闪烁着。

——啊啊,来了呢。

阿菊点着头。

悲伤、孤寂又落寞的情绪,已经统统都消失了,他已经来到了橙色的大海。

阿菊迈开脚步,上前拥住了对方。在一片清淡的月光中,橙色的大海灿烂的光辉,正伴随着柔软的玫瑰色,与水花一起悠悠地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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