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青鸟

Who know I love you?





(头像by提米)

【楚郭】我们不是,我们没有穿情侣装

*又是一篇傻白甜(……)

*原著向,都是原著设定,题目和正文其实没太大关系

*我要变成傻白甜写手了,救命

——

人间又一春秋将尽,眼瞅着年关快到了,特调处里里外外几个妖魔鬼怪也纷纷开始了对过年的准备。

祝红是要回族里过年的,他们蛇族这块有规矩,具体的礼仪样式女蛇自己是无比的头疼,加上今年大事不断,想起来回到族里要办的一堆杂七杂八的事儿祝红就感觉仿佛亲眼观看了赵云澜和沈巍一夜七次,但又碍于不方便对外人说太多妖族内部情况,以至于抱怨都没个人听,憋的她差点咬断自己的蛇信子。

于是女人的天性这时就发作了,一旦自己乱七八糟破事不断,就会有点儿逃避性的把目光随机放在别的地方上,然后在此情况下特调处里唯一一个老实人——郭长城就中了彩,面对祝红突然增多的注意,小孩儿的内心几乎崩溃,只差痛哭流涕了。

“哎小郭,我看这一年到头你的衣服好像就那几件,也没有新的,怎么回事?”祝红像是无意地问道,明明是寻常的语调,却把郭长城吓的一个激灵,慌忙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声道:

“我、我不太会买衣服…够穿就行……”

祝红一撇嘴角,满脸不屑,她从办公椅上坐直起来,目光在郭长城的身上上下打转,一边怀着丝遗憾若有所思地说:“小郭你其实长得不难看…身材也不错,就是不会打量自己——这样吧,”祝红眼睛一亮,领导下命令似的对郭长城吩咐道:“明天你就去商城瞅衣服去,买多一点,权当给我养养眼了,别让咱们特调处能看的不是有对象就是一骚包基佬。”

郭长城欲哭无泪地听着祝红说完,也只能弱弱的点点头,末了又不放心地补了一句:“可是我的眼光不好……”

祝红则是毫不在意:“没事,你的功德那么厚,就算地摊上捡一个也不会难看到哪去。”

郭长城:“…………”

如果咱们的小郭是和特调处其他的大佬一种脾气的话,恐怕这时就会怼回祝红一句我信了你的邪,可无奈郭长城老好人性格说不出这话,只能和刚才一样,下巴点下去,把祝红的突发奇想给答应了下来。

但过了片刻他脑子里却冒出一句话,然后郭长城犹豫着把它说了出来:“其实我…我觉得林静哥也挺帅的……”

但当他看到祝红一脸你是不是瞎了的表情后,及时地乖乖闭上了嘴。

于是第二天,郭长城便真的去了商场,但他这个简直逼近社交恐惧症的外交能力,面对推销员豌豆射手一样噼里啪啦的言语轰炸,郭长城几乎感觉自己要晕过去,在一堆关于商品原料、制作、样式滔滔不绝的介绍下,他鬼使神差地想:还好今天没拿小电棒过来。

最后郭长城拎着几袋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还在暗暗为花掉的一个月的工资肉疼,他回到家,按照祝红的叮嘱把衣服一件件拍照了发过去,上衣裤子外套都依次编个号,交给她来给自己搭配。

于是次日周末上午,特调处的每个人都邮件收到了一张照片,发件人祝红,还配了一句话:怎么样?

照片上俨然是郭长城,穿着一件雪白色修身加棉衬衫,外面套着藏青色长袖外衣,一条黑色阔腿裤,又蹬了双白色厚底运动鞋。他有些局促地看着镜头,手指不自然地攥着衣角,满脸的紧张。

郭长城的五官乍看没什么特点,但是每一处都含有一种平静的温和,让人看了只觉舒适,而不得不说祝红的眼光也是的确好,这么一身下来,郭长城本身就干净的气质被体现的淋漓尽致,且他在特调处这个“龙潭虎穴”待到今天,周身已经突显了几分可靠,更是增了一些挺拔与英气来。

“……啧,你还真别说”赵云澜靠在沈巍的身上,看着手机邮件里那张照片“这还真是人靠衣装啊……你瞧人小郭现在多好看,气质马上就不一样了。”他说着顿了顿,叹了口气有些忿忿道:“可我家小巍这么好看的脸,总是西装革履的也太可惜了…哎呀,回头我也给你买两件衣服去。”

沈巍无奈地看着一脸流氓头子笑的赵云澜,问:“那你呢?”

赵云澜果断地点点头:“我也买啊!肯定的,这可是和我家宝贝儿穿情侣装的绝好机会!错过怎么行?”

沈巍:“…………”

沈巍叹了口气,他看着赵云澜,唇角轻轻勾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

“……不过,”赵云澜突然开口“我有个点子——哎宝贝,你能变出来一套衣服不?”

沈巍一愣:“我可以做。”

赵云澜脸上的笑意越发明显:“那就行。你看这老楚跟小郭眉来眼去这么久了,我看着都急,干脆这次帮他们一把,也算是为我们特调处的脱单事业做贡献了。”

沈巍一脸复杂地看着赵云澜,觉得他的笑容越发显得有些不怀好意,他心里没来由的有一点怀念万年前还是个只会偶尔皮一下的正人君子昆仑君。

结果这目光很快被对方察觉了,赵云澜立刻小媳妇委屈脸道:“你怎么这么看我!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嘤嘤嘤。”

沈巍眼角微跳,他低头吻了吻赵云澜眉尾,算是回应。——爱,怎么不爱。但这话他没说出口,最终也只是叮嘱了一句:“别玩太过。”平淡的语气说出来,却是明显的宠纵。

赵云澜:“放心吧,你看老公我像是那种乱惹事的人吗?”

沈巍:“…………”

特调处的年终聚餐挺热闹的,几个人约好聚在特调处的后院里,赵云澜和沈巍提前到了,斩魂使还亲自下了厨,装在保鲜盒里提了过来。

在赵云澜的“干嘛给这群孙子们忙活啊”的抱怨中,二人还是很快就把一切布置妥当了,不一会儿,特调处的“人”们开始纷纷到达。

先来的是汪徵和桑赞,他们在沈巍和赵云澜还在收拾的时候就回来了,沈巍给他们定做了两个仿真身体,让小情侣出去痛痛快快地逛了街,这次可不像上次弄的情趣娃娃,连外貌都是按着二人制作的。汪徵和桑赞一脸甜蜜地回来后,看到忙前忙后的沈巍与赵云澜,立刻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想帮着和他们一起收拾,被赵云澜一句话止住了。

“行了行了,你们恩爱去吧,不缺你们这一会儿。”

接下来到的是林静,这个网瘾和尚拿着个手机进来就往凳子上一坐,慰问一句领导辛苦了领导夫人辛苦了,赵云澜气急,但看在那句领导夫人的份儿上堪堪忍住没把林静揍一顿。

紧接着,祝红、老李、郭长城陆续都到了,郭长城自己也带了不少吃的,想必因为这才没有第一个到,大冷天,小孩儿红着个脸过来把吃的放好,还有点紧张的笑着说赵处新年快乐沈老师新年快乐。

他穿的还是那天邮件上那一身,整个人显得精神又干净,连平常的怯懦劲儿都消去不少。郭长城一一打了招呼后便安安静静往角落一坐,笑着看他们一块插科打诨。

楚恕之却是最后一个到的,他裹着一身寒气,进来后去了围巾说回去换衣服来晚了,结果话音未落就卡住了,楚恕之看看郭长城,又看看他身上的藏蓝衬衫白外套,样式像的吓人,俨然就是一套情侣装。

郭长城当场脸就刷的红了,一直在扯皮的赵云澜也换上了一脸计划通的笑容,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地瞅着那俩人瞪着四只眼睛面面相觑,然后拍了拍手,清下嗓子说:“行了行了,这衣服是我送给老楚的,你们看今年老楚也没少为特调处忙活,积极敬业根正苗红,不愧是社会主义三好青年,所以我这个当头儿的也得表示一下,老楚一年到头也没几件衣服,我就叮嘱小巍做了一套。至于为什么和小郭那么像……纯属巧合、纯属巧合哈。”

然后他就招呼着喝酒,完全无视楚恕之一脸我信了你的邪的表情。

反而是郭长城,这会儿已经是满脸通红,局促不安地几乎不知道说什么,老半天,才凑到楚恕之旁边,低声说:“楚哥…要、要不,我回去换一套……”

楚恕之看着这会儿嚷嚷着要和沈巍喝交杯酒的赵云澜,心里咬牙切齿地想改天一定把这狗屁领导拖欠的工资都告诉沈巍,反正斩魂使花钱不知道心疼。这边郭长城的声音突然冒过来,楚恕之一愣,下意识转眼看了看他,然后硬生生地顿了几秒,眼瞅着郭长城都快以为他是不耐烦当场谢罪了,才挥挥手别过去视线道:“不用,穿就穿了,还换个什么。”

“可……”郭长城欲言又止,想说担心他们误会你,却怎么也没法开口,楚恕之看着他一脸纠结,反而有些哭笑不得,他伸手胡乱揉了一把郭长城的头发,道:“可是什么?大不了就是有点儿像情侣装,相亲我都给你搅过,你还怕这个?”

......这已经不是有点儿像了吧。郭长城暗暗叫苦,而且一提相亲,他就立马条件反射地想起楚恕之那句我看你是长行市了,一瞬间非但没放心,反而更慌了起来。只是楚恕之话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开口,郭长城交着手指,坐立不安了半天,几句“可是”都被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郭长城僵硬地坐着,过了会儿,看见别的人没再把重点放在他们这里才稍稍感觉好了些,接着不知不觉中,郭长城的视线就不自觉的往楚恕之那里飘。

楚恕之一直都是按随意的态度穿衣服,大概是习惯了,所以众人倒都没有怎么在意过他的着装,而如今聚餐的热闹冲下去,尸王冰冷的气质变淡了许多,再加上穿戴一新,就惹人注意起他的形象来。

而楚恕之这回也总算是穿了和自己外表年龄比较相符的衣服,整个人显得与往常截然不同,郭长城看着看着,猛地就冒出一个楚哥长得好帅的念头,结果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感想吓了一跳,回神后赶紧暗骂了自己一句,一折腾竟然脸都有些发热起来。

特调处围着两张拼起来的大桌子,座位很是微妙,大概就是有对象的头挨着头、一堆单身狗聚窝凑,而他和楚恕之现在坐的却十分近,在这个环境下,显得都有些暧昧。

郭长城注意到这点后有些慌张,但他观察半天,也没见任何人对这个座位发表什么话,郭长城还以为他们没留意,就想悄悄挪远一点,但刚准备动板凳,他像是无意地瞥了眼楚恕之,动作便当即停住了。

只见楚恕之在这一派吵闹下,向来冷峻的眉眼,竟是堆起分明的笑意,明黄色的灯光下,显得无比温和,缓冲了拒人千里之外的气场,一瞬间甚至显得易于接近起来。

郭长城半天才眨了眨眼,再想挪开,看看自己与楚恕之紧凑的距离,却怎么也动不了了。

过了一会儿,几两酒灌下去,众人都有些晕乎,其中虽说属赵云澜酒量最好,再说话却也变得更没谱了,只见他一拍桌子,搂着旁边的沈巍扬手就信誓旦旦地道:“今儿美人在怀,我心情好!我宣布——特调处内部下一个向我和小巍学习的,批一个月奖金!”

闻言林静的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暗了下去,他嘟囔着五蕴皆空出家人不近红尘,一边拍拍郭长城的肩膀一脸慈祥笑地说:“哎小郭,你可是特调处最年轻有潜力的了,咱抠门领导好不容易舍得拔了毛,这奖金你可不能错过啊,什么时候领回来个对象给我们看看?”

小郭当场就乱了毛:“没、没有的林静哥……我这样子,就别祸害人家女孩子了……”

林静本身年龄就比他大,对他有一种长辈的既视感,这个话题一聊,郭长城感觉他的脸立刻就和自家催婚的舅舅舅妈开始重合起来,眨眼他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一时也只能哭丧着脸含糊地应和。

林静是有点喝高了,拉着郭长城东一搭西一搭的扯,郭长城反应慢,有点跟不上他的说话速度,只能尽力地答着。突然,郭长城感到侧肩穿来一阵猛然的拉力,他回过神,自己已经被楚恕之扯了过去,被用一种看似无异、实际隐隐有些暧昧的姿势揽着,紧接着一把烤串就塞在了林静的手里,同时郭长城耳畔穿来了楚恕之熟悉的声音:“行了,吃还塞不住你个妖僧的嘴。”

林静措不及防被来了这一出,愣了片刻,后两眼中闪起我懂的意思,他笑吟吟地摆摆手,说着那好你们聊,贫僧就不打搅了,便低头和烤串暧昧去了。

郭长城整个人属于大脑当机状态,他僵硬地扭过头,感觉心脏仿佛一个原地跳蹦到了脑子里,震的他一腔血都往上涌,郭长城扯扯嘴角,紧张到了极致,显得嗓音都有些干。

“楚、楚哥……”

楚恕之应了一声,然后不动声色地放开了手,他一双泛灰色的眼睛,平淡也深邃,郭长城看着,竟有些不安。

但接下来楚恕之就再没表示过什么,聚餐很快也结束了,几个还算清醒的送那几个喝的妈都不认识的回家,一桌的狼藉被汪徵和桑赞揽了下来。楚恕之和郭长城是为数不多清醒的那几个,郭长城是纯属被对方那么一揽直接没心思喝酒,而楚恕之不知是真的酒量好还是僵尸不会喝醉,整个人看起来甚至比来的时候还要精神。

不一会儿众人陆陆续续就走完了,楚恕之和郭长城搭档久了,便也十分默契地一起回家,时间已经临近半夜,街上被幽深的天幕涂抹上几分倦色,夜里天凉,不知不觉中竟是微微飘了些雪,不过触着东西就化了,快的倒令人感觉有些怅然若失。

楚恕之走在前面,郭长城则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着,二人今日的着装实在太相似,此刻乍一看,真的像两个出来散步的情侣,只是时间有点儿不太对,毕竟哪里有半夜跑出来散步的道理。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也许很短,因为郭长城记得他们能顺路的时间并不多,但他就感觉时间仿佛就是过去了很多。年末沾着些烟火味的空气,闻着都让人有些躁动与不平静,郭长城在心里狠狠的踌躇了片刻,便半是冲动半是谨慎地突然唤道:“楚哥。”

楚恕之应声停了脚步,侧过身来看他,郭长城明显更紧张看一些,但还是红着脸继续有点吞吞吐吐、却十分认真地说道:“…我、我脑子特别笨,办事也总是添麻烦……在特调处这么久的时间…也没帮上什么忙,这一年……谢谢楚哥的照顾了。”

郭长城是紧张的,他说着说着喉咙都屡次濒临梗住,但郭长城咬咬牙还是没让自己停住。他冲动的是说这些话,谨慎的是话语本身,是他深思熟虑打了无数次底稿才敢交出来的。楚恕之沉默地看着郭长城浸泡在朦胧柔软的灯火里,不禁心中微动,伸手便揉了把郭长城的头发,带着点笑意答道:“知道就行。”

郭长城一愣,抬头怔怔地看着他,清澈的目光,把楚恕之看的倒猛地有些紧张起来,他转过头,自顾自地往前走,速度却很慢,明显是在等待着。

郭长城连忙跟上,二人就这么沉默了片刻,楚恕之才低声道:“你小子除了脑子不太好使、胆子小了点,其他也都还说得过去,慢慢努力,在特调处好好干吧。”

楚恕之说完这些话后自己都是一惊,以往任谁也不会相信尸王有朝一日也开始鼓励人起来,郭长城在后面听着,楚恕之感到他脚步一顿,便知道这小孩儿也吃惊不小,然后他也鬼使神差的停了下来,刚转过身,就看到郭长城一脸小心翼翼、又发自内心的笑容,里面还透出股受宠若惊的味道来。他舒着眉眼,瞳孔在月光的打磨下显得清亮而沉静,郭长城犹豫了一下,最终下定决心,冲他轻声道:“谢…谢谢楚哥!”

楚恕之一愣,刚想回答,不料郭长城又继续开口,只见他尽力敛起了胆怯的情绪,在城市不见繁星的深远天空下,带着笑容轻轻地说道:“楚哥,新年快乐。”

这四个字仿佛有着极大的重量,落入楚恕之的耳中,沿着轨道一路滑到胸膛下面,砸出了轰隆的一声巨响,楚恕之感觉自己的左胸腔猛地潮热起来,一瞬间仿佛都恢复了丝活人的温度,他看着郭长城,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直到郭长城看他久久不回应,脸上显出了几分不安后,楚恕之才往他那里踏了一步,伸手拍了拍郭长城的肩膀,道:“嗯,新年快乐。”

郭长城抬头看着楚恕之的眼睛,却感到那些毫无生气的灰色此刻竟消失了,街道上的路灯散出有些暗淡的暖光色灯光,把尸王整个人都笼罩出了隐隐的生机。

直到楚恕之拍了他脑袋一巴掌,郭长城才反应过来自己笑容已经有些泛傻。

“看什么看,我脸上有鬼啊?快点走。”楚恕之佯作不耐烦的抬抬眉,手一按,不轻不重地推了把几乎神游的郭长城。

郭长城措不及防,哎哟了一声,他咧咧嘴角,使劲地点点头:“是…是!”

楚恕之看着他的反应颇有些想笑,他伸手揪了把郭长城的衣服,似是随口一提道:“——这身衣服确实挺好看的,以后多穿穿。”

郭长城怔了怔,看看自己,又看看楚恕之:“可……”

楚恕之蹙蹙眉:“可是什么?他们也就起起哄,你一个大老爷们还怕这个。”说完他顿了顿,低咳一声,压着目光道:“衣服以后也多买点儿,总那么几件穿着,一年下来看着的确心烦。”

郭长城的眼睛越来越亮,像是获得了某种准许,连忙点头答应:“是,听楚哥的。”

楚恕之这时嘴角总算是把笑意泄了出来,他将手越过郭长城,拍了拍他另一边的肩膀,道:“行了行了,走吧,我不是人都嫌冻的慌了,你也不冷。”

郭长城被他一说,仿佛才想起来似的,才感到了周身的凉意,他缩缩肩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哎了声连忙跟住楚恕之的脚步。

深夜中细雪一片一片落下来,转瞬即逝,显得无比渺小,催化后融成了几滩水渍后飘在空气里,散不去、除不开,倒也透出几分地久天长。

【巍澜/楚郭】赵处嗓子哑引发的虐狗二连

*原著向

*特调处不直的,人间不直的。

——

三月既半,春寒料峭,路边儿的小花小树也吐了芽,林静搓着一双冻凉的手赶到特调处,进门就看见赵云澜臭着脸坐在那,表情跟媳妇跟人跑了一样。

这个想法到一半就被林静止住了,我呸,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怎可如此妄论斩魂使大人。

于是林静端着一脸关心领导好下属的表情凑到赵云澜跟前,做好奇问:“阿弥陀佛,施主这是怎么了?”

结果赵云澜白了他一眼,抬脚要踹,林静反应快躲开了,临了还不忘劝慰一句:“施主,这样动怒对肾脏不好,为了您与沈老师的幸福生活……”

赵云澜气的随手抓起桌上一苹果,对准林静就砸了过去,结果正中面门,林静疼的呲牙咧嘴,他揉着鼻子半天,才突然发现了蹊跷——这平常满嘴跑火车的赵处长,今儿怎么安静的跟吃了屁一样?

“头儿?”他还保持着弯腰揉脸的姿势,却已经压抑不住整张脸上正在进行时的幸灾乐祸,赵云澜看他一脸贱样,却瞪着眼愣是没有说一句话,这下林静心里算是全明白了。

“哎哟…领导今日怎么如此三缄其口,搞得贫僧好不适应。”林静笑的眼角褶子都冒了出来,赵云澜差点又要拿东西砸他,这时大庆突然叼着条小鱼干窜了上来,白了赵云澜一眼后猫嘴一咧道:“昨天沈老师讲课没来接他,这货非要贯彻什么老婆不接不坐车回家的原则,硬生生把自己冻感冒了,这不,嗓子哑了呗。”

从开始到现在都娴静无比的赵云澜终于咬咬牙,骂了一句:“死肥猫。”声音跟用电锯拉甜蜜蜜似的,林静震的揉脸的手都差点捣中眼珠子。

“这……确定是感冒不是吞炭了?”林静扯扯嘴,结果抬头便看到赵云澜脸色臭的跟他老公的黑袍子一样,暗叫不妙,趁赵云澜还说不出话麻溜开跑:“施主保重,贫僧先行一步。”

林静走后,大庆也总算是把小鱼干吞进了肚子里,意味深长地瞥了赵云澜一眼后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晚上太激烈,沈老师让你把嗓子喊哑了呢。”

结果赵云澜先是翻了个白眼,抬脚踹的大庆差点自由落体,结果脸色又平和下来,甚至有些若有所思,似乎是在考虑:这个理由好像不错,可以接受。

挨了一下的大庆骂骂咧咧刚要反击,结果看到赵云澜一脸思淫想欲状,满嘴话都被堵回了肚子里,憋了半天只能骂道:“妈的,臭基佬。”

不久特调处白班的几个陆陆续续就都来了,而且都发现了赵云澜的异常,得知原因后无不欢呼雀跃、大呼快哉。

楚恕之:“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祝红的反应出奇的和大庆一致,不过她更直白:“你是不是晚上被沈教授干的太激烈嗓子叫哑了?”

只有小郭实诚,跑来担忧地问他:“赵处感冒严重吗?要不我去煮点姜茶给赵处驱寒,我……”话没说完,唯一的好心人就被楚恕之整个给拎走了,而且还被数落了几句:“你瞎操心啥,人家有斩魂使伺候着呢。”

这天,特调处的人无一不感觉世界真安静,人生真美妙,虽然他们基本上没几个是人。

而沈巍也请了假,提着一包驱寒的东西过来,给赵云澜泡了杯热茶,里面红的黑的黄的,姹紫嫣红,赵云澜看的眼角一跳,忙睁大眼睛作卖萌状,就差没含点泪来一句看起来好苦人家不想喝(他要是没哑估计还真会说。)

大庆:“呕。”

结果沈巍根本不吃这套,摇了摇头不容置否的说:“这些都是珍稀的灵物,喝了不仅祛寒治病,还能强身健体。”

赵云澜语塞当场,看着保温杯把七扭八拐的脑筋一转,抓起桌子上一张纸刷刷写了一行话,拿起来给沈巍看,沈巍扬眉去读,结果立马帅脸一红:“不许胡说!”

大庆好奇,凑过去看,只见纸上龙飞凤舞写着:“能不能壮阳呀,要不宝贝儿你喝了,晚上咱俩试试?”

大庆:“……”

于是黑猫一脸怨愤的甩尾巴走人,心想我他妈就不该待在这看他们秀恩爱。

大庆走后,办公室里就剩下了沈巍和赵云澜两个人,早春的天光明媚而不扰人,融融的泄进来,滚了一地的恬静。耳根还有点红没褪去的沈巍看着赵云澜,只见对方英挺的眉目被勾了一圈的金边,映上汗毛,显得毛茸茸的,无比安宁,再称着赵云澜嘴角满含的笑意,让他越发显得柔软清透起来,沈巍看的心头一动,便情难自禁的起身,碰触一般吻了吻那双唇瓣。

突然被赚了个便宜的赵云澜并不诧异,而是弯眸与沈巍对视,抬手指了指盛着药的杯子,又指了指沈巍的嘴唇,然后大大方方抛出俩字:“喂我。”

“……”沈巍无奈地叹了口气,尽管对方哑了的嗓音听着跟破锣一样毁气氛,他还是温柔极地笑了笑,看着赵云澜的眼神能活生生把一块石头捂化在里面。

于是斩魂使端起杯子,自己轻轻含了一口,然后附身对上赵云澜的唇瓣,缓缓渡了过去。

赵云澜计谋得逞,末了还不忘舔舔嘴唇,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叫他家美人看的心神一颤,差点没管住君子风度一口唾沫咽下去。这时赵云澜才发现药茶也并不是很苦,清清凉凉的,携着一股苦香,入口微冰,下腹却是回味无穷的温暖与惬意。

——就和他老婆一样。赵云澜心底想着,到底身体还是做出了反应,他抬臂把手搭在面前沈巍的肩上,松松环住了对的的脖颈,又在他唇角吻了吻。但配套说出的话却极其不搭配此刻温情脉脉的氛围:

“药药苦,要沈教授喂才喝。”

沈巍:“…………”

再说郭长城那边,这孩子还真是为领导唉声叹气地担心起来了,一边儿正忙着炒股的楚恕之算是受不了他这么悼丧一样愁眉苦脸,拧下眉颇有点不爽道:“行了行了,一点感冒能有什么事,而且说不定这会儿人正被沈教授照顾的无微不至呢。”

郭长城抿抿嘴:“可是……”

“可是屁,那么担心那他干嘛,你闲啊。”

“我、我只是觉得……赵处平常那么照顾我,他生病了我去慰问一下,应该的……”郭长城越说越小声,似乎是发现了楚恕之情绪的异样,于是又轻轻问了句:“……楚哥?”

“干什么?有屁快放。”楚恕之盯着他的股市,眼神却没凝实。

“楚哥你……不高兴?”郭长城试探性地问道。“是不是、我又说错什么话了……”

楚恕之听的啧了一声,一句我操就骂了出来,当场丢了鼠标,恨铁不成钢地盯着郭长城:“你他妈能不能有点儿脑子。”

结果郭长城更懵了,他拽拽袖子,眼睛飞快地眨了一下,似乎想到了什么,但是对上楚恕之那要吃人一样的眼神,又给憋回去,陷入一种想说又不敢说的犹豫。

结果静了片刻,还是楚恕之打破了安静,他依然沉着脸色,似乎是无意地随口一说:“——对了,你说你会煮姜茶?”

郭长城眼睛叮的亮了起来,里面飘出一缕自豪,他用力点点头:“我打小跟我姑姑学的,她手艺可好了,每次我感冒她都煮姜茶给我喝……”说到这他又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继续道:“但我没她弄的好……——不、不过,要是楚哥想尝尝的话……”

“尝屁,你见过僵尸还要驱驱寒的?”楚恕之给了他对儿白眼。

郭长城愣了愣,似乎是没想到这点,只好又沮丧地低下了头。

俩人不说话了,周围便再次安静下来。楚恕之扬扬眉,看着他情绪变化全跟抖豆子似的表现出来,一点儿不带掺假的模样,没来由的心里一阵想笑,仿佛春天第一缕煦风拨动了心底最静的一片湖,吹开了几层水波。楚恕之嘴角一扬,屈指敲了敲桌面:“哎,那傻小子。”

郭长城应声抬起头,眼睛里还有藏不住的落寞——楚恕之看着,情绪里却涌来阵阵压不住的欢喜暖意,温的他冷了数百年的躯壳都要热起来,有些烫人。

“明天带过来一壶,我尝尝。”

郭长城闻言怔怔地瞪大了眼睛,楚恕之被他看的一皱眉:“傻了?叫你带一壶没听见?”

“啊?”郭长城一阵慌张“不、不是,楚哥不是说……”

“我说什么?”楚恕之眼一瞪,毫不介意自己打自己的脸,而且不仅不介意,还厚着一张老脸继续胡掰道:“整天被那俩你侬我侬地瞎眼睛,我喝点姜汤安慰下自己。”

见郭长城还有些愣,楚恕之蹙起眉:“怎么,不愿意?”

郭长城这才如梦初醒般,脸上绽开惊喜的笑意:“没、没有!我保证明天给楚哥带过来!”

楚恕之嗯了一声,把视线又转回股票,红红绿绿的线条,甭管哪儿边多哪儿边少,这会儿也被他看出了几朵花,楚恕之余光瞥了眼郭长城,只见对方依然一副被人需要后喜不自胜的模样,楚恕之不由在心底一笑——真是傻小子。

此时窗明几净,阳光透进来,不知觉间,似乎已要春色满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