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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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像by提米)

【菊耀】论相似剧情在不同的菊耀里产生的化学反应①

主题:撩

出现是菊耀分别来自南极太太、hachiko太太和neko太太。

(此篇为突发奇想的创作,没有任何不尊之意,因为是从个人理解为基础出发的创作...如有与太太对菊耀的理解产生了误差,实在是万分抱歉...如果介意的话,请告知我,我会即刻删除。)

如果能够接受的话,请往下:

①南极太太

“——知道你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吗?”王耀叉着腰,气势汹汹地朝本田菊问道。

本田菊无奈地扬了扬眉:“请耀君明示。”

王耀气得两颊通红,将嘴巴鼓得满满的,他拎过手边的gitty,一把放在自己与本田菊中间:“我辛辛苦苦地把gitty带过来送给你,你竟然不好好照顾他!——你看看,都落灰了!”说罢他扭过脸,乌黑的眉头几乎皱在了一起。

本田菊觉得如果现在的自己可以用漫画表示的话,那么一定是满头的黑线。他咳了咳,慢条斯理地将gitty拿过来,轻叹了一口气,使自己显露出歉意,一本正经地说:“承蒙耀君赠礼,不生惶恐,只好细心收藏,放于衣柜中,恐将其损坏,便未曾拿出。所以...”

“狡辩!”王耀不满地打断了他的话,指尖不断地戳着玩偶,又气又难过地说:“我当时是怎么说的?你每天都宅在家里,如果精神不好或者睡不着了就抱着它——你呢?——现在看来就是我自作多情了!”

可是这个玩偶...——本田菊无奈地看着gitty臃肿肥胖的造型和阴险中带着丝丝猥琐的表情——如果抱着他的话,在下恐怕不仅会感到孤独,还会感到惊悚的吧。他看着王耀,忍不住坦白道:“比起那个,不妨说是您的口味太过偏僻了...这么可怕的玩偶,抱着睡觉的话,也太艰难了。”

“你!”王耀没有想到本田菊不仅不道歉,竟然还指责起了自己的喜好标准,一瞬间眼睛气得都是有些发红,他越想越气,最后干脆把gitty往本田菊那里一推,置气一般的道:“那就随你的意好了!扔掉还是怎么样,不关我的事!”

本田菊看着背过去脸不理自己的王耀,眼角一阵抽搐。他叹口气,将gitty摆好,轻轻的挪上前抱住对方,本田菊感到王耀动作一滞,便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耀君关心在下的精神状况,不胜感激。只是您如果真的想让在下休息好,不如送另一种玩偶更好。”

“...什么玩偶?”王耀余怒未消,本能地转过头瞪着眼问道,却不料他们此刻距离过近,王耀突然回头,二人眼看几乎是要亲了上去,王耀看着与自己近在咫尺的本田菊的唇瓣,刷的便红了脸,慌不择路地又将脸转回去。

本田菊对王耀的反应付之一笑,他紧了紧抱住王耀的手臂,合起眼睛倚着王耀的颈窝,柔声道:“比方说——以您的相貌为外表的玩偶。”

“什么?”王耀愣了愣,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待得理清了本田菊的意思,王耀好不容易有些降温的两颊腾地又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挣了挣对方的怀抱,扬起手就要作势敲他的额头——却被本田菊止下了。

“如果有了那样的玩偶,在下无论是精神还是睡眠,都一定会非常完美的。”本田菊笑着说,神情浮现出一丝狡黠。王耀被握住了双手没法动作,一张脸变得通红,他张着嘴卡了半天,最后却缓缓低下了头——将通红的耳尖也给暴露了出来。

“...笨蛋。”本田菊听到他闷闷地说,于是脸上的笑意更加的明显了,他更加彻底地拢住王耀的双手,春风递雨般说道:

“不胜惶恐。”

②hachiko太太

“我说你啊...”王耀撑着头,看向对面端坐着喝茶的本田菊,“真的感觉不到自己的责任吗?”

本田菊闻言喉咙险些一呛,他稳了稳动作,放下茶杯,道:“...愿闻其详。”

王耀瞥了他一眼,将目光投向别处,慢条斯理地说:“——明明只是个小鬼,有时却对兄长如此无礼...平日的神情也很自大,什么愿望说出来都会被回答‘我会妥善处理的。’,对我的反应也很冷淡。你啊...”王耀顿了顿,坐起来盯向本田菊,身体前倾:“——难道是有什么优点的存在,赋予了你这样的自信吗?”

“不胜惶恐,但还是希望您不要擅自将责任都归结到在下的身上。”本田菊双手规整地放在膝前,平静地看着王耀:“——在下已经不再年幼了,请您不要总是将在下看作小孩子。对于某些无理的需求,礼数也仍然要顾及到。至于‘冷淡’的态度——在下认为那是日本的礼节,在下身为日本男儿,自然需要遵守。”

王耀漫不经心地听着,脸上浮现出“我早就料到你会这么说”的表情,本田菊看着对方的模样,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垂下眸子沉思片刻,将想要说出的话语的遣词造句酝酿完毕后,唇角扬起了一个轻微的弧度。他含着一丝笑意,沉声道:“——当然,做这些事情的底气或者优点,确实是存在的——在下认为,那不过是对您的倾慕罢了。”

这句话果然使王耀怔了怔,他条件反射地转过头,直直地看向本田菊,像是惊愕于他突然的告白而手足无措。片刻后,王耀的双颊前终于略显迟钝地浮起两抹红晕,他垂下睫毛,手掌拖住侧颊,啧了声后低声道:“...突然说些什么像个笨蛋一样的话。”

“被解读成‘笨蛋’的话,这份心情也不会抗议。”本田菊依然微笑着说。

——王耀的脸更红了一些,他眉毛蹙着,嘴唇不断地摩挲,像是害羞的同时又对完全被对方把控而心有不甘。王耀沉默了须臾,突然微微抬起头,视线正对本田菊。他的脸上还携着柔软的红晕,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中正窜出一丝狡黠。

“——那你就继续当个笨蛋好了,”王耀扬唇说道,看着无所预料而怔住的本田菊,感到春风满面、心情大好:“啊啊...我很享受就是了,笨蛋小鬼。”

——这次换本田菊脸红了。他放在膝前的双手握紧了,目光开始从王耀身上错开,闷了半天才低声说道:“...请您注意言辞,擅自令对方的感情产生剧烈的波动这种事——您要负担全部的责任。”

“...我一点也不会负的,臭小鬼。”得到了对方不在预料之内的反应的王耀低下头说道,通红的耳尖在空气中十分明显。

——于是这件事,就以两个老爷爷齐齐在桌子前面红耳赤,在心里面不断说着对方笨蛋的方式结束了。

③neko太太

“对于你察觉不到自己的责任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不再追究了。”王耀弯着眼眸,温和的笑意中透着隐晦的狡黠。

本田菊被这突如其来的“过错暗示”怔住了:“请问是什么样的错误?”他平静地问。

“啊啊...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说的。”王耀坐在桌沿边笑着说,一边一根一根地伸出手指,盘算罪状般道:“比方说:美丽的眼睛、英俊的外貌、完美的礼节、极高的修养...”王耀转过头,满意地看着本田菊已经开始泛红的脸,“——还有以上的一切引起的让我如此喜欢你这件事,可都是你无法推脱的过错呢,菊。”

“......太狡诈了。”本田菊别过头,用宽大的袖子掩住脸,一边低声说道。“擅自用花言巧语讨取别人的欢心...什么的。”

王耀微笑着走近他,轻轻弯下腰从侧面去和他对视:“喂喂,脸很红啊,不要紧吗?”他扬唇说,说是关心却像是在捉弄。

“...请您收敛一些。”本田菊忍无可忍地低下头,企图掩饰脸上太过明显的红晕,一边说出毫无震慑力的语句软绵绵地威胁。

“哎呀,不给一点回应吗?”王耀撇撇嘴,用鼻子呼出一口气道。“真是个不懂情趣的家伙...”

王耀像是感觉有些无趣,但捉弄过本田菊后心情却仍然很好,眼看他就要挥挥手转身离去:“那我先走...”

脚步还没有迈出去,两只手臂便已经揽住自己的腰肢——王耀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本田菊的脸庞,像一只沉默的野兽般袭来,下一刻,从唇瓣前传来的温热的温度瞬间让王耀停住了一切尚在准备的动作。

“...失礼了。”本田菊吻罢,低喘着气轻声说,他转开视线:“您方才所说的‘过错’...原谅在下不予承认。反倒是您,还请拜托以后不要这么擅自地挑动对方的心情了。”

“...这难道是我的错了吗?”王耀的脸颊也翻起了温暖的红晕,他掩住嘴,责怪道:“...真是个失礼的小鬼。”——心情却是无比的好。

本田菊同样感到胸膛下的心跳变得十分轻盈,他竭力压住语气中难以克控的雀跃与欢欣,携着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笑意,道:“诚惶诚恐。”

独占欲

那个长发男人注意到了我的动作,脸上立刻浮现出了一丝敌意与不屑,他眼珠微转,挑起唇角,蹬的将旋转凳转了个弧度,然后朝我刚刚看中的那个短发男人挥挥手:

“本田菊。”

短发男人应声抬头——他并不迟钝,看出了对方的意图。于是我看见他叹了一口气,不露声色的眉眼里腾出了分明的宠溺。他放下杯子,两三步走过去。

“我问你:我是谁?”

——长发男人突然道。

“您名王耀。”

——他似乎对这突兀怪异的问题并不吃惊,甚至在十分顺从地回答。

“和你什么关系?”

“此生挚爱。”

“听他的话吗?”

“悉听尊便。”

“有多爱他?”

“一往情深。”

“很好。”长发男人满意地眯起了眼睛,抬颌指了指我的方向,道:“那如果现在有人想搭讪你,你会怎么办?”

短发男人没有说话。——他看也不看我一眼,伸出手绕过对方的发丝,将其绑住长发的发绳轻轻地解了下来——整个过程小心得如同收藏家在护理一枚举世无双的宝石。

接着,他将那根纤细的发绳虔诚地缠在了自己的右手无名指上,颔首深深地吻了吻,整个脸庞腾起了满载柔情的光辉——而那长发男人的黑发也因无所顾忌,已是恣意地泼洒下来,垂至肩侧,像一面华美的锦帛。

“——昭示所属。”

他的手指绕进对方发间,轻柔而温顺地抚摸着,两眼溢出的目光晶莹明亮。他的一举一动渗出明显的怜惜与深情,仿佛正在捧着一块稀世珍宝。

那长发男人见状笑了,神情对上对方也变得柔软。——我看见他又仰首凑在短发男人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们目光交融片刻,两张嘴唇便紧紧地贴在了一起。

——那短发男人首先闭上了眼睛,所以他并没有看到,与他热吻的长发男人,最后扔给我的眼神有多么的轻蔑与得意洋洋。

你们快来看鸭!

沉迷异色的亦怜:

【本宣】菊耀本《执火》终宣&预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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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念已深,心意如火

若能彼此陪伴,无谓南柯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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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名】:执火
【CP】:本田菊x王耀
【原作】: Axis Powers Hetalia

【内容信息】
分级:R18
字数:6w5
收录:《执火》(正文+未公开清水番外+未公开R18番外)
     《房子》
     《春天到了》(R18)
(★R18文章试阅请点击个人主页)

【Staff信息】
主笔:亦怜
封面:东造
特典:露比/阿咸
校对:三只喵工作室、烧杯
协力:烧杯
内页:田木田木
宣图:鱿鱼丝大王
代理:三只喵工作室

【印刷信息】
内页:80g道林纸
页数:130P↑↓
封面:300g铜板覆膜
价格:本刊35r(附赠特典明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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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想出这么久终于给出出来啦,主要还是自己太拖了,以及窗了一篇清水文orz。这个本实际上是给自己淡圈纪念哒,高三了没太多时间码字了。
没有仔细算过成本多少,也不清楚定这个价格有没有亏(有时候算的多有时候算得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orz),感觉现在这个形式自己卖不出多少本啊哈哈,所以预售过后的余量通贩应该也不多。
爱你们,笔芯! 

【菊耀】潮往依依

*是中秋贺文!

*本来只是想写一下用高科技宠夫的本田菊,但是写着写着已经和这没什么关系了😅

*希望食用愉快!另外祝极东女孩们中秋节快乐!💕

——

01

王耀的手机出了一些故障,或许是内部插件老化了,晚上他在电脑上和男朋友抱怨这件事,心情仍然无奈而苦恼。

“虽说平常也不会对手机产生依赖情结,但是果然现代社会没有手机是不行的啊。”

对方发来一条消息:“我这里有一款新研发的手机,正好送给耀君吧。”

爱人是做手机研发的,对于他这句提议王耀却依然很吃惊:“这样可以吗?会不会不太好?”

对方却毫不在意地回答说:“没关系,毕竟也并没有很多更先进的功能。”

王耀微微放下心,索性也就接受了男朋友的好意:“那就麻烦你啦。”他敲击键盘发过去,不忘再发送一个举着爱心的熊猫表情包,而对方也发来一个可爱的猫咪表情包。

王耀忍俊不禁,男朋友存的表情包的画风,真的和他本人十分不符,毕竟谁能想到一个勤谨内敛的理科生,会在收藏夹里存一堆猫咪表情包呢?

对方说去准备一下,王耀答应一声,便下了线。

洗漱完后,王耀穿着睡衣走到窗边,尚不圆满的月亮浸泡在一片浓郁的夜色中,显得寂寥而焦急,周围有几颗凌乱分散的星星,晚风将它们的光辉吹来,如同天空的海洋,蔓开阵阵的潮汐。

快要中秋了呢。王耀这样想,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一些古诗,心中泛起细微的波澜,怀古伤今,令人唏嘘。他本能地想拿手机拍个照,掏兜便去摸,结果半天没有碰到手机,王耀愣了片刻,反应过来手机坏了这个事实后只好无奈地叹口气,悻悻然选择作罢。他有些沮丧地趿拉着拖鞋,乖乖回到卧室睡觉。

“晚安。”睡觉之前,王耀不忘给本田菊发了消息,对方却没有回复。——估计是还在忙。王耀叹口气,关了电脑,翻身把自己按进梦乡。

02

两天后,王耀收到了一份从日本寄来的快递——里面正是本田菊说的那款手机,王耀拿起来打量了片刻,并给它充电开了机,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十分与众不同的地方,他没来由的感到有些失落,装上手机卡后登上line和本田菊说了一声,就把手机放在一边,工作去了。

直到中午,王耀才终于再想起那部手机,忙了一个上午,精神和肉体的双重疲倦让他半点都不想挪动自己,本着叫外卖的心情,王耀再次打开了它。

结果屏幕刚刚亮起,桌面就弹出一个消息。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一点五十,请问您想要点外卖吗?”

王耀被吓了一跳,他惊讶而疑惑地瞅着这个消息框,犹豫片刻,伸手点了是。

手机旋即回应:“好的,已针对您的口味为您选择了以下餐厅。”接着便弹出一些店面,王耀查看了一下,发现竟然的确是自己都偏爱的,他难耐心中好奇,随便点了一家卤肉饭,然后选了一份卤肉饭和一瓶可乐,想看看这个手机还会有什么反应。

“提示:您的饭菜选择时间不足一分钟,已触动一条语音消息。”——什么?王耀愣愣地没反应过来,本田菊的声音却从手机里面传了出来。

“耀君,忙了一上午,想必您已经很累了吧。但是即便如此,您也不能对午饭敷衍了事。请适当地选择一些蔬菜,不要总是喝碳酸饮料,不要吃太多油腻与辛辣,注意营养均衡,记着医生的嘱咐,少吃一些甜食。”

王耀几乎是瞪着眼睛听完了这条语音,最后一个字落下去后很久,他还没有彻底回过神。半晌,王耀才握了握手机,几乎按捺不住悸动的心思,心中的暖流化作情感荡进眼底,把他的目光融得轻柔无比。王耀凝视着屏幕,笑着喃喃道:

“...这家伙。......”

03

王耀很快就解锁了这部不可思议的手机的其他神奇之处,都是让他无奈又忍不住心里泛甜的功能。比如初秋温度转凉,手机会提示他多加衣服,还会发一些淘宝链接给他——一看就是本田菊事先为他选好的,王耀买了之后,本田菊会立刻从支付宝给他转账,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这手机也和本田菊的手机搭建了联系。王耀戏称它是“本田菊二号”,而男朋友对此却一本正经地回复:“平常耀君的生活我无法照顾的地方,这部手机可以为我提供帮助。”

“这部手机是你们的新产品吗?”王耀问。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是的,不过它的使用者只会有一个人。”

王耀怔愣瞬间,反应过来本田菊什么意思后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这该不会是...你给我自己研发的?”

“是的,因为它是以在下个人的名义被研发的,——其实也不能称作‘研发’,只是多加了一些功能,所以我完全可以自由处理它。而且,这部手机也只会有一部。”

“你可真是...。——那万一几年后,这个手机也坏了呢?”王耀忍不住开玩笑问。

“那样也没关系了。”本田菊回复。

这句话让王耀有些摸不着头脑,他刚想询问,对方就发消息说要去工作了,王耀只好把疑惑按下。上班后忙得焦头烂额,王耀也很快就忘了。

不过有了这部手机后,王耀的生活的确改善了很多。之前他有高血压,虽然不很严重,但是放在他这个年龄,已是不容小觑,医生屡屡告诫他注意平常的饮食,但一上班,工作的繁重总会让王耀把那些劝告抛之脑后,倒是本田菊,经常会语气严厉地要求他去吃这个、别买那个、少吃这些、别要那些——王耀时不时地就抱怨他简直比自家老妈都操心了。

“耀君要听在下的话,不然,在下就真的只能以您的母亲式爱人自居了。”——他这句回复差点让王耀一口可乐喷出来。王耀扯扯嘴角,回过头再去看饮料,脑子里便总会浮现出本田菊一身老年妇女的模样苦口婆心的说教他,吓得王耀一个激灵,再也喝不下去一口可乐了,最后只能将其扔掉,然后去乖乖接了一杯水。

——异地恋就是如此,无法触碰到对方细致入微的日常生活,给对方的关心,也要困难许多。对于本田菊,王耀也总是责备他睡得太晚,他的男朋友一旦扑在工作上就忘记了时间,日本的公司竞争非常之强,本田菊要强倔犟的性格使他如何也不想做被淘汰的人,这就导致他常常因为工作而疲劳过度。王耀屡次劝阻他,起初本田菊很有些敷衍的意思——为此他们还有过争执,但是王耀的确是无可奈何,没有身处那种环境的他如果强行要求本田菊早些休息,也只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而已。所以他再如何担忧又焦急,却无计可施,只能够尽可能地督促恋人早睡、多休息。不过本田菊也很配合,改掉了平常再刷一下pixiv或者twitter的习惯,省下时间去睡觉。

最近,王耀再催本田菊早睡的时候,他发现对方态度却有了一些变化。平常他至多会回复一句“在下知道了,您也要早些休息”,现在本田菊除了应允之外,还会安抚王耀两句,并和他聊聊天。王耀心中疑惑,但也不知道怎么开口询问,就旁敲侧击地问本田菊最近是不是心情很好,但也被对方用一句“工作上进展比较顺利”給搪塞了去。王耀无奈,但想到本田菊如果真能早点睡的话,倒也感到了一些慰藉。——只是他还是有些放心不下,王耀总担心他一边和自己说去睡了,一边又去熬夜。

——王耀把杯子里的水喝完。他打开手机屏幕,系统有节假日提示的功能,提醒他距离中秋节只剩下两天了,王耀才如梦初醒。他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怎么去度过这个节日,但很快王耀就放弃了——自己远在外地,无法和家人团聚,爱人又身居日本,与他隔海相望,意料之中的还是只能自己过节而已。

王耀下班之后去买了一提月饼,算是也应个节日的景儿。路过五仁月饼店时,王耀忍不住停下了脚步,他想到大概是两年前的中秋节,本田菊罕见地获得了几天休假,便来和他一起过节,他吃着王耀递过去的五仁月饼,以为只是一种外壳较硬而已的软馅月饼,便丝毫没有防备,在王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注视下重重咬了下去,结果差点被咯掉半颗门牙——后来王耀赔礼道歉,又是哄又是抱了半天,才把对方给劝好。

——不过现在想想,兴许本田菊当时是故意的也说不定。王耀无奈地挑挑眉,回忆自己没过脑子就说出来的一堆肉麻话,和抱着本田菊就是亲的举动,窘得恨不能钻进月饼里去。

当天晚上,月亮已经要有了圆满之势。王耀去看《新闻周刊》时,上面说今年的月亮仍然是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最圆时要等到二十多号,王耀有些忍俊不禁。——说实在的,又有谁在中秋真的只是赏月而已呢?中国人赏的不过是那份团圆之景罢了。

因为台风的影响,最近王耀的城市总是阴雨连绵,为此他几乎每天都能收到手机的天气提示与换衣带伞的嘱咐。如果只是僵硬的系统提示,估计按他的脾气早就会一翻而过、选择忽略了事,不过由于这功能是男朋友给他设置的——王耀每次联想到这点,总是会平息不住心中属于恋爱的波澜,那轻柔的水波每次都能把他温的心底一暖、把嘴角都要浸起弧度,故而王耀便鲜少有忽略手机提示的时候了。也正是如此,他现在每当雨天几乎就没有忘记带过伞,从前他时常会惨遭老天爷的眼泪沐浴,如今每次王耀打着伞走在淫雨霏霏的街上,心里就会有一种耀武扬威的感觉。——这可是我男朋友的功劳。

如果这些心理活动被同事知道了,估计自己会被里面的单身狗给打死吧。王耀忍笑寻思道。

——和所有较郑重节日的前夕一般,中秋的前一日总是过的飞快的,这白驹的飞驰今天令人只能望其项背。王耀晚上和本田菊聊了中秋节,并提了提关于这个节日的中国传说,本田菊表现了出的极大的兴趣,在听到嫦娥奔月后,他更是干脆回复说,如果是他的话,他会在获得不死药后就扔掉,因为一个人的永生实在是太过痛苦,没有任何陪伴的无限生命,他无法理解。

“如果是和您的话,那么化作蜉蝣,朝生暮死也是莫大的欢愉。”

——本田菊这些突然的表白心意总会令王耀措手不及,不常表达的人的深情才是最令人无法抵挡的,王耀当即便红了脸,似叹非叹的道:“你呀,在那样环境里面还能保持这种童心一样的东西,真是不知道说你笨蛋好、还是老实承认的确很吸引人的好。”

“吸引人是无所谓的,在下只要可以吸引耀君就好了。”本田菊回复说。

“因为快到了中秋节所以突然浪漫吗?可不要以后给你再看这些话时害羞得满脸通红啊。”王耀调侃他。

“...希望耀君不要。在下还不够成熟,偶尔面对深爱的人,会忍不住表白心意的冲动,这是可以理解的吧。”

“那我也陪你做一下孩子好了。”王耀弯弯眸,认真地敲出接下来的话:“临近中秋节,月亮总是会让我浮想联翩啊,比如说思念,那时我总会第一个想到你,这就是睹物思人吧?——说起来今天我这里又下雨了,但是路边绿化带里的花朵已经开放了,真是坚强啊——我今天看到时,就在想:它很像我的爱人一样吧,那么美丽而清净,任何风雨也无法折损它的绽放,——我那时就立刻为能够成为你的伴侣、并且拥有你的爱而感到无比的自豪呢。”

——对方沉默了一会儿,王耀支着脑袋,在脑子里描摹着本田菊红着脸的模样。容易害羞这一点真是可爱啊——他笑着想。

本田菊再次发来的信息,就显得情绪波动多了起来:“您用花朵来形容我,稍微让人有些苦恼。在下不敢当。——但是,心中对您的这份感情,在下可以毫不羞愧地说:它的确和花儿一般美丽而馥郁的。”

“你就是我的花啊,这是中国式爱称。”王耀回复道“本田先生愿意我做你的蜜蜂吗?”

“不如说是您的恶趣味吧?——不过比起无法自由移动的花朵,在下更想成为蝴蝶,与您双飞共舞呢。”

——这天晚上他们两个聊了很久很久,彼此都很默契地没有提早睡的话来破坏气氛。啊啊,偶尔放纵一下好了,毕竟我们可还是在尽情地谈恋爱的年轻人啊。——王耀想。

月光从帘布间漏进来,淹没了整个房间,看着清澈皎洁的月色,王耀觉得自己心里的爱情,不知不觉中更浓郁了些。

04

中秋节当天,意料之中过的很快,生活无波无澜,佳节也无法改变这一点。

上午王耀让自己狠狠睡了一觉,直到中午才起床,吃过饭后他倚在沙发上看电视剧,有些百无聊赖——本田菊一直都不在线,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这让王耀稍微有些不满与责怪。

大概是下午两点时,王耀实在是无事可做,准备糜烂地再睡个午觉,当他躺在床上睡意醺浓时,门铃突然响了起来。王耀被吓了一跳,带着残留的困色去开门时,一边拉长了音问是谁,对方没有回答,王耀迷迷糊糊地开了门,但当他看到门外站的是谁后,王耀差点怀疑自己没有睡醒。

“耀君,”面前的本田菊提着大包小包,冲他轻轻地笑道。“中秋节快乐。”

“...你怎么...”王耀不可置信地盯着他,甚至还拿手揉了揉眼睛,本田菊看着他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不由莞尔。“请允许我进去和耀君解释吧。”他说,王耀这才反应过来,干咳一声赶紧让男朋友进来。

“那部手机使用起来还满意吗?”本田菊放下行李箱和其他东西,问道。

“当然了,感觉就像被你监督着一样——等等你不要转移话题,为什么突然就来中国了?”王耀问。

“啊啊,这个的话...”本田菊笑了,他走到王耀跟前,牵起对方的一只手握在掌心里“万分抱歉,因为在下想送给您一个惊喜,所以并没有及时告知。——公司最近要在中国办理分企,选址就在耀君的城市,在下报了名来这边,所以...”

“——你以后就留在中国了?”王耀惊愕的问,本田菊肯定地点点头,面前难掩欢欣的笑意,王耀看着满面春风的对方,狂喜与其他情感交织而来——他知道本田菊自告奋勇来到异国他乡上班是为了什么,王耀沉默了片刻,最终在对方似水的目光中缴械投降:“你啊......”

“责备的话请麻烦等一等好吗?在下奔波半日,想要一些安慰呢。”喜悦所致,本田菊再说话颇有些撒娇的意味,他吻上握着的王耀的手,呼出的热气让王耀感觉痒丝丝的。

“...好了好了,你先坐沙发上等会儿吧,东西等等再收拾,我去给你做饭。”王耀不自觉地就放松极致了眉眼,他反握住对方的手,柔声道。

“比起肉体的饥饿,旅途造成的心灵疲惫——在下更想被抚平的是这个。”本田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他的声音清清润润的,王耀听见后脸红了红,他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王耀顿了须臾,无奈道:“那你闭上眼睛。”

本田菊见欲图得逞,便乖乖合起双目。很快,两瓣柔软就如同春风拂面般覆在了他的唇前,王耀的气息来的久违,深沉的思念被对方的温柔所覆盖——这让本田菊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无法克控地握紧了对方的手腕,一边揽上王耀的腰肢,变被动为主动地加深了这个吻。

——他们不知吻了多久,仿佛是要用唇舌嬉戏来诉说尽分离的时日中对彼此的思念、把尚未言谈的深情全部通过此番缠绵传递。——须臾后,本田菊渐渐地感到了有些缺氧,即便如此他却也没有放开——王耀也同样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他们就这么吻到了着实不去呼吸将要无法忍受了,才极其不舍的分离,在目光交汇中急促地补充着氧气。

“耀君...”本田菊抚上王耀的侧颊,专注的凝视着对方的面容,低低的声音如同海风的嗡鸣。

“我爱你。”

王耀同样注视着他,一吻结束后他的眼角还有些发红,像是淡薄的胭脂。他贴上本田菊在颊畔的手,含笑认真地回答道:

“我也是。”

05

“你带的东西可真不多啊...”王耀收拾着本田菊的行李,拎出一袋袋的零食后,不禁嘟囔道。“怎么都是吃的?”

“初来中国无处居住,只好叨扰王先生,所以买了这些零食,以表要麻烦您照顾的歉意。”本田菊一边叠着衣服,一边笑道。

“...根本没感觉抱歉吧。”王耀扬扬眉,打量了一番零食,发现都是自己的最爱后,立刻又喜上眉梢,故作严肃的再次开口道“那就准许你借宿了。”

“那么请问如果不交房租的话,耀君可以允许我住多久呢?”本田菊唇角的弧度加大了一些。

“啊啊...不是很长,”王耀偏首笑道,“——也就一辈子吧。”

“那么在下以及这些东西今后就属于您了,房东先生。”本田菊起身走过去,弯下身拥住王耀,温声道。

王耀笑而不答,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已经要七点了。“——啊啊,虽然说天文学上讲今天的月亮不是最圆的,但是...”王耀侧过头,与本田菊几乎鼻尖相贴,然后笑着提议道:“要不要一起赏月呢?我的爱人。”

听到这个称呼,本田菊内心当即涌出了无比稠浓的浪花,他垂下眼眸,禁不住吻了吻王耀的额头,道:“荣幸之至。”

——王耀的房子里有一个小小的类似于阳台的不露头的格间,与卧室相连,窗户向地面延展得很低,他和本田菊二人一人搬了一把椅子,并肩坐着,手里都捧了一个月饼。

“你这人真是的!”王耀哭笑不得地看着手里的五仁月饼,“怎么还记着那件事呢?”

“和耀君的温馨回忆在下当然历历在目。”本田菊笑得一脸纯良,王耀瞅着,却只想和他分手一秒。

“没关系耀君,虽然平常总是以老年人自居,但我们毕竟还是年轻人呢,只是五仁月饼而已,用您的牙齿碾碎它!”本田菊无比认真地说,王耀则撇撇嘴:“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些什么吗?”

“什么?”

“我想变成嫦娥,每年中秋向你砸五仁月饼。”王耀恨恨的咬了一口手中的月饼,把冰糖在嘴里嚼得咔吧作响。

闻言本田菊眼角微抽——那恐怕是要出人命的吧。他看着正大刑伺候五仁月饼的王耀,没来由的打了个寒战。

“——啊,耀君”本田菊慌忙转移话题,他笑着指指天边,“月亮出来了呢。”

这个话题成功地引起了王耀的注意,他撇撇嘴顺势把五仁月饼放在一边,抬头顺着本田菊的手指看去。在看到眼前美景的的刹那,王耀情难自禁地发出了一声呢喃般的赞叹

——苍穹中,只见皎白的圆月已是流动在了满天郁紫色的云海里。繁星垂缀,澄净的光辉不断拨开暗淡的乌云,递送来一阵阵沁着淡香的清风,漫进心底,只觉得缱绻而静爽。安恬的夜色似是一切美好情感的摇床,轻轻荡涤着所有的梦境,守护着古老的意象与传说,时至今日,它已不再陌生。银河奔涌在穹庐的尽头,月球表面的凹坑因极好的夜色在肉眼之中若隐若现,自幼聆听的嫦娥奔月的传说,已褪去了原有的孤寂,而只剩下传递千年的深情,在每年此刻,为大千世界中亿万的相思之人醉溺。

王耀看着看着,便是有些入迷了。良辰美景之下,他本能地握住了本田菊的手,本田菊也顺势反覆其上。日本人没有去想嫦娥的传说,他想到了年少便喜欢的夏目漱石,以及美丽的辉夜姬,古老的传说与意象承载起了他全部的深情。

“耀君,”本田菊轻轻地开口道,眉眼间的深情足以将骨肉化为花泥,“——月色真美啊。”

王耀闻言笑了,他听懂了这句话的含义。中国人靠过去,把自己的重心交给对方,以同样静远而缠绵的心境,轻声道: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十指交织,握的更紧了。

月潮漫涌,跨过时光,一切都在其中,清莞柔和地荡漾。

fin.

本田菊式情话

“近日日本海峡多波澜,实是颇为困扰。却才望月忆君,方醒悟:原是在下思念所致耳。”

“前些时日相会与君,觉尊掌温微冷,甚忧。——念及近日,暖流将经渤海,夏季风不日即吹拂,而痴情之人,则决意随之,以怀暖之、以唇述之,请见。”

“前日漫步观赏海景,见鱼群甚欢,心血来潮,挥毫既就和诗一首,入一瓶中,投海中。故烦君近日多加留意舟山渔场,或此悠长不尽之情,可同君不期而遇。”

“思君甚。今观流云翩跹,忆古人以月寄情,在下学识不及古之圣贤,仅效雅士桃柳之意,对云高歌一曲,陋词无可极愫,惶恐望君怜敛。”

“前些日,一友人寄来中国风景明信片一盒,观诸山河鸿水,翩婉豪纵。如面见君,情难自禁,以吻覆之,藏悸动于魂灵。”

竹前月下朱砂痕,佛堂钵底相思灰。
猖狂年少不堪事,空门一僧净扫尘。

-

远山凝烟,云雾蒸绕,极目远眺,俨然无人烟之地。

然深山之中,古木盘横,虬根筋干,百崎千岖。清泉泠泠,聚溢寒月,鸟啼漫空,朦胧似乾吟。

天光垂矣,日悬桑榆。恍然如梦处,若有古庙,隐现迷离。

已而破晓,庙门微启,见一僧携帚而出,其身矍削似堂中之佛,修修玉立,其貌温润若子夜之竹,质意极空,淡远无悲喜嗔愠之意,然,亦非沉死耳。

既出,僧持帚,伫于阶前,净微尘之台。其神也容,其意也悠。其目攀吴桂之月,尽堆悲悯,苍天可化,众生一渡。

毕,收之。抬眸而望,似眺非眺,其视杳然,极广空寒。

良久,喃曰:“竹已矣,世无月焉。”复而返。

非菩提树,非明镜台,久覆尘耳,涤尽,是居空门焉。

-

“其姿造织形,虽微悉,然闻所未闻。见此衣,僧微忡。出言询之,方复神初醒,指而笑曰:‘此衣,名羽织焉;此色,名竹月焉。’
问其缘由,答曰:‘乃一故人物耳。’”

酣梦不知屋外客,夜半窗打。
浓睡疏草,天光渐下,一夜白头梅花。
——王耀

薄梦久绕月中客,一宿刹那。
落门拙起,流云描霞,君正拾梅羞花。
——本田菊

  初,余学于王君,以渊学博识,尊佩。日夜侍奉之,不敢稍纵有误。
  王君性洒逸,好朴谨,授吾诗词文章,无不躬心亲力,毫瑕不容。实受宠若惊,愈敬,深笃躬师之道,情意日邃,出同车,寝同府,形影相依,其甚融融,恍如天上人。
  是日,流雪,王君赠吾一词,其音韵乐脚,旷前未闻,抒疑,折袖而笑,曰:“相赏。”,不解。即苦冥数日,昼夜以继,未有所破。鄙余陋学,惶恐请之,惑:“酣梦浓雪,疏草惊梅,其意迢也。却霜凌横馥,其清也寒,状似含愁,然乎?”王君笑而未答。故悬也,始未豁明。
  有夜,婵影高悬,其涟漫漫,辗转寤寐,久矣难眠。数轮见梦,月也清澜,君伫其中,貌如江山。痴沉入画,执欲袖连,蟾宫蛾娉,吴桂流连。
  倏闻鸡啼,江山一梦,怅寞未语,忡忡若失。披衣起身,参商已隐,天光融雪,一派空明。其而天地乍新,寂中嚣渺,最是至静。
  推门既出,庐野一白。乱梅琼碎,有凌寒擎枝,其香沁脾。君玉伫其中,濡雪浸梅,恍如天人。察吾,笑邀之。即星火一刹,前王君欣赠之词,斯情良景,登瞬释融。告之,诧也,含笑静候。返而屋中,携纸提墨,和对此词,献君。以表胸意。即风雪花月之肠,高山流水之属。
  慕仰拜之,琴瑟亦羡。相知相守,如云雨龙风。其心同荡漾,其魂更悠悠。此天人至情,特以记之,莫忘。

【菊耀】橙海

*参加企划的稿子

*致敬安房直子,我心中的星光与梦乡。

*虽然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写了个什么东西......()

*(我理解的七夕已经不是另类,而他妈是诡异了)

——

有谁见过吗?在遥远遥远的沙滩边,有一片橙色的大海。

据说,那是梦的大海哟,是只有心灵像三月春日的天空一般清透的小孩子,才能看到的大海哟。

顺着沙滩走呀走呀...就能到了的,不可思议的海洋。

......

“一个、两个、三个...”

阿菊蹲在沙滩上,专心致志地数着沙子。

可是沙子怎么能够数得完呢?一直从朝阳的水浪从地平线上涌出来,到夕阳的潮汐在遥远的天边蔓开涟漪,阿菊还是没有数完。

渐渐的,暗淡的星光逐渐覆上了大海,金色的暖烘烘的沙滩,变成了清冷的淡银色,细小的沙子,在夜幕下已经看不到了。

“啊呀...”阿菊轻轻的叫了一声,站起身来,却没有沮丧与失望的神情。

明天再继续来数吧。阿菊想着,点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一样。

——一定、一定要数完。

阿菊稚嫩的眼睛里,泛出了坚定的光亮。

——因为那样,就可以去橙色的大海了。

阿菊瘦小的脚踩在沙子上,留下的只是浅浅的脚印。他像一只白色的水鸟,在夜色中的沙滩前奔跑着。

沙滩结束了,就是海边的小镇,是阿菊和生病的奶奶居住着的,安静的小镇。

“我回来了。”

推开破败的木门,阿菊这么向屋里喊着。

“啊啊...是阿菊呀。”

奶奶坐在藤条编成的椅子上,用一双衰老而混浊的眼睛,慈祥地看着小孙子。

“快来看看,给你缝的和服,已经要做好了哟。”

——没错,已经是秋天了,天气会越来越寒冷的,那么低的温度下,如果只是穿着单薄的夏和服的话,可是不行的。

“真的吗?”

阿菊期待地凑过去,黑色的、像是光滑的小石头一样的眼睛里,充满了童稚的喜悦。

“隔壁的玲子做新娘子了,用来缝新被的布料,剩下了这么多,送给了我。”奶奶笑着把正在缝的和服铺展开,布满褶皱的脸上,漫开了一种寂寞的向往。

“据说,是嫁到橙色的大海里,当新娘子呢。”奶奶轻轻地叹息着,干瘦的手指在布料前细心地抚着。“奶奶还是个少女的时候,也想嫁去橙色的大海里。”

——那是属于美好的梦境的、不可思议的大海啊。

奶奶的轮廓在温暖的淡黄色烛光下,渐渐浮现出了属于少女的、恬静的思念与纯真。

阿菊在一边安静地听着,目光游离在美丽的和服前,心思却飘向了不知哪里。

橙色的大海?阿菊咕哝一声,依偎在奶奶身边。

“是哟...据说在那里的鱼儿,都有玫瑰色的鳞片和金色的眼睛。”奶奶温柔地笑着,“在橙色的大海里生活的话,就永远都不会感到悲伤与寂寞了。”

是这样吗?阿菊的眼睛亮了起来,开始出神地注视着奶奶手中的布料。

——那是流动的、会像浪花一样闪烁着星星的光辉的橙色,在奶奶的手中,就仿佛变成了一股水波——是从橙色的大海中舀出的、浅浅的水波。

穿上它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到橙色的大海去了呢?

阿菊躺在床上,睁着困倦的双眼想。奶奶佝偻的身影,正浸一片暗橙色的烛光里,乍一看,就像是在橙色的海水里。

而那件和服,就好像变成了一条小鱼,玫瑰色的鳞片,正时眀时暗地、闪烁着迷人的光芒。

那天以后,阿菊每天都会跑去海边数沙子。

“橙色的大海喜欢小孩子呀...这个世界上,只有新娘和孩子才能见到它。”奶奶微笑着正要将线头穿过针眼,却因为手指的颤抖而始终无法完成。

“...因为新娘,也是孩子呢。”

针脚停住了,没有再缝了,因为奶奶突然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阿菊吓了一跳,慌忙从奶奶的身边站起来,跑去把水和药片拿过来,用细瘦的小手递给她,奶奶接过药吞下去,咳嗽稍稍缓和了一些。

——奶奶的病越来越重了。

看着虚弱的奶奶,阿菊想,感到越发的难过起来。他抱着奶奶的手臂,把头埋得低低的。

奶奶也叹着气,粗糙的大手轻轻拍着阿菊的后背,衰老的目光轻轻投向门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那是大海的方向,阿菊的家,是远远地面向着大海。

阿菊被包裹在奶奶温暖的体温中,难过又无助地想:这么温暖的奶奶,会变得像医生说的那样,最后和月亮一样冰吗?

......

阿菊不再去数沙子了。

奶奶病得很重,需要有人照顾。

阿菊每天都要起的很早,在月亮还是银色的时候,就要去打水、做饭,晚上也是等到月亮变成了银色,才能去睡觉。

阿菊开始变得很累——他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奶奶是唯一的亲人,他还不明白死亡是什么意思,但阿菊知道如果“死亡”这件事情发生了,他就再也见不到奶奶了。

——那可不行啊。

阿菊只要想一想,就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浸泡在了银色的月亮里,寒冷得要命,就连向往中橙色的大海,也变得模糊起来了。

没有奶奶,是绝对、绝对不可以的......

——而因为白天实在是太累,阿菊已经很久没有做梦了,从前,他会看着奶奶在一边穿针引线,然后躺在一汪暖黄色的烛光中,沉沉地睡去。

梦里有奶奶、有银色的月亮、还有橙色的大海。

阿菊喜欢这样的梦,喜欢在梦里跳舞、奔跑。——但是现在他闭上眼睛,再睁开眼睛,就总是只有单薄的月光混着丝丝缕缕的朝晖,蜿蜒游离在地面上。

然后阿菊需要起床,把饭菜烧上,再端给奶奶。而奶奶会流着泪看着年幼的小孙子,用骨瘦如柴的手把阿菊的小手握住,虚弱又痛苦地说:

“阿菊...希望阿菊...去橙色的大海啊。”

......

——橙色的大海,到底是什么?

阿菊想。

——他觉得,大概是一个没有生病、不需要和银色的月亮一起起床睡觉、也没有悲伤的地方吧。

但是如果那里没有奶奶的话,橙色的大海,就不想再去了。

阿菊摇摇头,把碗筷端走,冲洗干净。而奶奶落寞的目光,会在他的背后飘荡好久。

......

“你是谁?”

阿菊怔怔地问。

“我?”面前有着黑色的长发、琥珀色的眼眸、纤细的身体的少年轻轻地笑了。“我是从橙色的大海来的哟。”

他看上去比阿菊大了几岁,洁白的肌肤就像清晨浪花上的水沫,干净而轻盈。少年的声音脆脆的,和夜晚海上穿来的潮水的歌声一般,好听极了。

“橙色的大海?”阿菊愣了,他无措地凝视着对方,这个词在他的嘴巴里打转,就像含住了一口海水,涩涩的、却无比清爽。

“是呀,”少年仍然带着那么清澈的笑容,上前握住了他的手,阿菊注意到他的体温是温暖的。

——就像...从前奶奶的病还没有那么重时,在晚上缝衣服点起来的烛火一样。

“要去吗?橙色的大海。”少年的声音飘在耳边,清晰又模糊,每一个发音都越过空气,径直落在了阿菊的心里。“没有悲伤、没有烦恼的,橙色的大海。”

“唔唔...”阿菊的意识有些模糊了,那声音像是有一种隐藏的魔力,让他一瞬间放空了所有思绪,轻轻点着头。

——可是,奶奶呢?

阿菊猛地想起来了——躺在床上的,病重的奶奶,还需要他的照顾。

“不行!”阿菊一个激灵,甩开了少年的手,“奶奶...还在这里,所以,橙色的大海...不行。”

少年看着不住摇头的阿菊,淡淡的笑容如同银色的月光,凉凉的,却十分温柔。

“你是橙色的大海的孩子,”少年张开纤细的手臂,轻轻地拥住阿菊,“呐,阿菊,我会等着你的。”

“我叫耀,不要忘了哟。”

——耀......

阿菊疲倦地睁着眼睛,少年温暖的身体,化作了银色的月光,静静地消散了。

——阿菊醒过来,是在黄昏的沙滩上。

他揉着困惫的眼睛,有些呆呆地坐在还残留着阳光余温的沙子上。

为什么会在这里?

潮水哗啦啦地涌着,在低低地唱着歌。阿菊愣愣地坐着,周围太安静了,遗忘的感觉弥漫开,让他有些不安。

一阵咸涩的海风吹来,阿菊打了个寒颤,一个影像在他脑中一闪而过,如同浪花上翩飞的泡沫。

——奶奶!

阿菊猛地站起来,像是所有的潮水都涌入了他的心里,他害怕起来,赤着脚立刻向家中跑去。

夕阳越发的浓郁,暗淡的天穹,被蔓开了一股厚重的橙色,泛着花瓣与星星般点滴的玫瑰色,在遥远的地平线上绽放了。

阿菊拼命地跑着、跑着,橙色的夕阳在身后追逐着他。阿菊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指缝间无法握住的地方,飞快的流逝。

“奶奶!”

到了熟悉的小木屋,阿菊用力推开门,朝破落的屋中喊着。

可是里面静静的,黑暗在一片清冷中游动,像是生活在没有光芒的深海里的鱼儿,孤单极了。

阿菊颤抖着走向床边,单薄的絮被下,没有奶奶的身影。

“奶奶.....”

阿菊睁大眼睛,无助的低下头,泪水一颗颗的落下来,摔碎在地上,反射着遥远的光芒。

像是一种既定的事实,没有疑惑与慌张,仿佛它本就应该发生,不应该去惊愕,只是悲伤无法消减。

当悲伤倾泻而出时,阿菊本能的伏在床上,如往日抱住奶奶一般——就在这时,阿菊才发现,被子上还铺着一件东西。

阿菊把它举起来,细细地看了看。

——是奶奶做的和服......

在泪水的搅动下,面前的和服不断的模糊着,最终仿佛化成了一片泛着玫瑰色光辉的橙色潮浪,轻轻地贴在了阿菊的身上。

——这时,夕阳追上了他,开始欢快地跃动起来,如一尾海螺,呢喃着思念与安恬的歌。

璀璨而温暖的光芒在顷刻间涌进来,瞬息便吞没了阿菊的身躯。

——阿菊放下黑暗,轻轻走出门。

“刷啦......”

门外,一望无际的淡玫瑰色的沙滩静谧而空旷,仿佛一滴透明的水珠,亲吻着温暖的天光。

而不远处,一片橙色的大海,正在暗淡的天幕下,静静地翻涌着波浪。

潮来汐往中,阿菊看到名叫耀的那个少年,正站在能被橙色的水花蓦住脚踝的沙滩前,对他抿着唇浅浅的微笑。

“来了吗?”

耀伸出手,呼唤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橙色的水波前,犹如两颗星星闪烁着。

——啊啊,来了呢。

阿菊点着头。

悲伤、孤寂又落寞的情绪,已经统统都消失了,他已经来到了橙色的大海。

阿菊迈开脚步,上前拥住了对方。在一片清淡的月光中,橙色的大海灿烂的光辉,正伴随着柔软的玫瑰色,与水花一起悠悠地荡漾。

【菊耀】寻死之挣

*又是我流黑菊。

*非常混乱,请慎入(...)

*有少量r词描写,请走外链。

*献给提米 @傻子蛋糕

寻死之挣

【菊耀】死生

*献给提米 @傻子蛋糕

*一些思想的碎片,竭力组织的完整了一些,希望看起来不要那么不知所云……,献丑了。

——

多久了。

本田菊沉默地看着一旁的闹钟因电量耗尽而死寂,他躺在潮湿的床上,鼻中翻涌的是腐败发霉的气息,这味道与他正逐渐融为一体。

本田菊将眼睛闭上又睁开,他的大脑倦于去发号施令,全身骨骼已经如同不存在。沉眠与苏醒,虚假现实来去往复,缝隙与夹层之间破碎的天光,都无法分辨真假。他将身体放松、放松,越来越感受不到,这样就是最好。

他也不是始终如此的,他的状态变幻无常,是不同的臆想投射出来的不同影像,于是他放空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陡然间,本田菊却弹坐而起,像是大脑突发了一阵痉挛,他疯了般扑向客厅。

本田菊堪堪站稳,把视线投向沙发——只见此刻,上面俨然坐着一个鬼影。

“……又是你,”本田菊后退了两步,身体却往前倾,像是渴望与恐惧一瞬间的糅合。“你总在这时出现…为什么?”

鬼影只是沉默,他有一副温柔的五官,此刻却全部被填满了死寂,只有一双瞳孔中百转千回、川流不息,仿佛暗青的天空下唯一一条涌动的河。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不像话的黑色长衫,显得形销骨立,墨发被挽在脑后,肤色苍白,影影绰绰,就像一道烟气,微弱又执着的凝注在这里。

他看着本田菊,眼中满是悲恸,然而他似是无法流出泪水,便只能更加的苍白,显得那些黑越发浓重,让他看起来与其是出现,不如说是被押在了原地。

本田菊死死盯着他,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球血丝密布,网一般的纠缠。他压低自己的呼吸,却在拼命喘气,胸腔都要逼仄的炸开。

半晌,本田菊低下了头,倏然变得无比的平静,“……你明明已经死了”他自语道,语速很慢,显得有些犹疑“到底为什么,又让我看到你。”

他看着地面,污浊与他映出的面影重叠在一起,分辨不清、恍如一体,让人凭空生出几分不堪重负的感觉来。

如若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鬼影身上,他就会发现那双飞雪溜花的眼睛,万千烟雨都沉浸在了里面,摇摇欲坠。

“我想过死,但是死了之后又是什么?”他倚在墙上,头偏在一侧,显得疲乏赘重。“如果是黑暗,如果是‘我’的彻底消失,那么我同样见不到你……我不想死,我害怕它。”

他缓缓地,坐在地上,扬起头看着鬼影,一边摇摇伸出手,做出抚捻发丝的动作“就像现在,我还与你有联系。我可以思念你、铭记你,为你哭笑,甚至此刻以这种方式看到你……”他顿了顿“死了,就连它们也没有。”

他放下手,远远地与鬼影对视,他皱起眉,若有所思的凉薄模样:“我看不起自杀的人,”他平淡地说“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死后重聚的事情……失去的永远失去,离开的不再回来。”他的目光越发涣散,仿佛瞳色不断地变淡,又不断的凝实,像一块石头,下一秒就要坠出来。

“……人无法面对的绝不是对方的离去,而是在那之后自己的悲伤。”本田菊闭起眼,又睁开。

鬼影一震,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就像一个被绑在刑具上遭到电击的人,浑身痉挛,却僵硬不动,只能将睁大双眼,呈现出极悲戚的模样。他的脸苍白如纸,下眼睑有狰狞的黑翳,暗青的血管隔着肌肤刺目地绷出轮廓,显得可怖。

——那你能面对吗?

本田菊视若无睹,他慢慢地站起来,朝鬼影背后的窗户走去——在那里,窗帘正紧闭着,隔绝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天光,以便一些见不得日头的东西容身。

本田菊没有看鬼影一眼,他用双手握住窗帘,缓慢地拉开了它。

鬼影看他与自己擦肩而过,终于痛苦又沉默地闭起眼,然后迅速地平静了下来。再开眸,只在他眼中看到波涛万丈、日月纵横,他没有回头,却好像能够看到本田菊的一举一动,他抬抬头,注视着方才本田菊倚着的墙壁,动了动唇,做了一个像是叹息的动作。

本田菊背对着他,天光乍泄,他为鬼影造了片人形的阴影,然后缓缓地、本田菊移开了身体。

鬼影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就仿佛一片水汽贴在了火上,被迅速的蒸干了。鬼影睁着眼睛,把动天的波涛全都敛聚起来,不断的压紧,丝毫也不让泄露,然后他静静地、不舍又释然地、看着自己在天光清扬中一点点的消逝。

最后他似是想回头,于是便唯一一次改变了雕塑般的姿态,用极深情又极悲伤的目光,混杂着声音,道:

「菊」……

若字字珠玑、若转瞬即逝,若有无边回响,又水波似的淀出去、铺开,像是抚平了所有的惊涛骇浪。本田菊一震,瞳孔剧烈的颤抖起来,他回首望去,身后已空无一人,只见一片落寞的光影,绵亘延展,孤独的停留在原地,又仿佛穿过了亿万光年。

本田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任由冰冷的淡光薄片一样将他包裹,他的轮廓在模糊中逐渐变得清晰而落魄。

良久,他颇低地叹口气,喃喃道:

“じゃあね。”
   再见

然后他转动视线,停在窗外。便彻底地沉默了,再未吐出一言一语。

天河稀薄地涌来,微微打湿了他的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