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青鸟

Who know I love you?





(头像by提米)

《漫步在海德公园》「英仏」

伦敦总是那般阴湿潮冷。

亚瑟柯克兰取下头顶的帽子,对着冰冷的手心哈了口气。

独身漫步在海德公园的感觉太过凄泠怆寒,四周恰又极为的端稳沉静,仿佛古老的年轮般茕茕孑。楠木叶正值绿意初盎然,正精灵窃语似的喑哑细响,将稀疏阳光隔于枝繁叶茂前。远方威斯敏斯特教堂恢宏肃穆的钟声仍然绕耳不绝,寒蝉泣切,一切如同清晨般静谧安适。

亚瑟天生喜静,过于嘈杂的环境会使他意乱心烦,他就如同伦敦的天气一般总是凉薄而倨傲,不屑与众人同游。

眼下数次重返这座华美幽静的公园,恍恍惚他总是倏的便忆起几百年前他与国王并肩于此狩猎,伴贵族共同徜徉漫步,甚至战时这里还见证过协议的签订,那时他或许嚣张,或许谦逊。

——海德公园承载的往昔太过遥远,也太过沉重,熙攘着被封锁在记忆长河的底,被杂乱的鹅卵石所覆盖。

他蹙紧眉,复而又将礼帽戴好,掌心手杖拢的更紧了些。步履缓慢而坚定,扣在地面传散开涟漪似的沉闷回响。

不知是行了多久,他终是定住了身形,低垂的鸦睫细微发着颤,牙关紧咬,心脏蓦地失奏急跳。

一处秋千,一面长椅。

...他还记得这里。那时弗朗西斯就在这里等着他。金发被微风亲吻扬起,将那双湛蓝美丽的瞳孔遮掩稍许,却分毫的不碍其魅力。

他专心的喂着白鸽,碎屑自他的掌心跌落在柔软的草坪前,被这种机灵聪慧的小生灵争先啄食而去,身旁很静,甚至亚瑟可以听到心脏撞击着胸膛的响,他当时并未穿如今的西服,而是十分复古的毛衣——它甚至被弗朗西斯嘲笑过老土,也没有戴帽子,没有持手杖,一切随心所欲的就仿佛情人相会,事实上它也的确是。

秋千如今已经被翻新过许多次了,不同时代的油漆覆盖其上,边角的斑驳与浓墨重彩象征岁月的仓皇,而亚瑟伫立在时代的浪潮中,总是执着守护着那些见证过什么东西的事物。

就比如眼前,见证过他与弗朗西斯爱情的旧识,他顽固的反对着公园管理部门对它们数次策划的拆除,当然结果都是亚瑟大获全胜,毕竟谁也无法不去满足国家大人这点小要求,况且,一处长椅、一座秋千而已。

这也是亚瑟不定期要来海德公园漫步的缘由,他意在检查有没有顽皮的孩童将其破坏,然后一边难得的沉浸在往昔之中,良久的不愿苏醒。

他和弗朗西斯是一首诗,可惜亚瑟不是诗人,但弗朗西斯是,那张灵巧的口能编织出许多令年轻姑娘心花怒放的字符,他就像是吟游诗人,身之所及,便浮生粲然美景。

亚瑟长叹口气,不知为什么人,不知为什么事。他缓缓在长椅前屈膝坐下,然后如释重负的阖了眼眸,令夜幕降于森林,然后独赏星河璀璨。

又将是一年的三圣来朝节了吧。亚瑟思绪纷飞,胡乱想着。他记得十九世纪的某个三圣来朝节,他被弗朗西斯所邀请后,在馅饼里吃到小瓷人成为了国王,果不其然,他绯红着面颊在众人讶然目光中将王后的宝座赐给了弗朗西斯,二人喝了交杯酒,嫣红的酒液滑落咽喉,勾出几分甜糯、三分火热,描摹出了彼此的倾慕。——弗朗西斯当时笑的很开心,似乎意料之中,也似乎无论国王王后予谁,只要他和亚瑟是一起的,便是足够的。

“法国的红酒不错吧!碳烤牛肉?”他笑吟吟道,攥着空空如也的高脚杯,冲亚瑟调情似的扬眉。

“英国的白兰地可是更刺激!蒜香蛙腿!”亚瑟敛目毫不示弱的反唇相讥,但同时他又笑的很痛快,不知酒精所致,不知人所致。那是个欢畅极的夜晚,亚瑟还记得,且他记得很清。

亚瑟依恋的偎着椅背,仿佛仍可感受到昔日的温存,弗朗西斯柔暖的体温,弗朗西斯俏皮的话语,弗朗西斯棱角分明、却依旧美的不可方物的面孔——他深爱的弗朗西斯。

我大概是爱你的?我一定是爱你的,我永远是爱你的。

亚瑟将手杖随意抛置足畔,草地被碾过的细碎声响依次被他捕捉,匍匐的空气被划开了。

——简直是不可思异吧。亚瑟压住睁开眼的冲动,将思绪再度沉下。

“这里可不是约翰牛的洞穴啊?你脑子总算糊涂了吗?”

熟悉的嗓音辗转耳中,如同石子破开死寂的湖面,亚瑟眉头微动,他终于悠然的抬起眼睑。金色如玫瑰般刹那怒放入眸,同时伴随着波涛荡漾的大海。

“这里是青蛙的巢,我替他守着罢了。”亚瑟低低的嗤了声,唇角却久违的扬起笑容,他坐起身,向来人遥遥伸出手掌。

“现在,你愿意归巢吗?”

“荣幸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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