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青鸟

Who know I love you?





(头像by提米)

【仏英】流云,凝云

*又看了一遍,改的地方比较多,就重发一下。

*第一篇仏英,作为给洁癖的自己的一个告别,也纪念所有人的当时年少。

——

曾经我们还在上学时,就经常一起翘掉午休,其中数秋初时最为有趣。

没完没了的蝉鸣,稀薄零碎的日光,嚣扰不断地鼓动着微薄的轻风。我们常常躲在教学楼顶层天台的门前,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一边插科打诨、胡乱聊天。

有次亚瑟叫我去天台时,他脸上充满了一种孩童发现了宝物的盎然兴致,同学们都正睡得沉,他不敢提高声音,看得出来这可委屈了他激动的心情,面对这家伙不知为何的极好心情,我不得其解,只好跟着他走出教室。

“弗朗西斯!你来!”他压低了音量,少年音色在狭窄的走道中不断地碰撞着墙壁、再反弹回来,混在寂静的空气里迷濛又清晰,像一场不知所谓的混乱的梦境。

我跟着他走上去,学生皮鞋在地面上撞击着,撞出的声音与不敢太过张扬又雀跃无比的情绪搭在了一个节奏上,偷欢似的给大脑一种细微而绵长的刺激,我们跨上楼梯,一前一后的走着,我看到他的衬衫和发尾在我的眼前摇晃,折着楼道里苍白的阳光不断地被模糊着边角。

最终我们到了天台,亚瑟早一步往前走,我在背后慌忙关上门,再回过头,他已经坐在了天台的边缘,我一惊,心中猛地凛起来,“喂!亚瑟!”我冲过去,还以为这小子要来个脑子发热纵身一跃,给每日新闻多个版面。——但就在我跑到了他的身边、与他视线平行时,一句混杂着埋怨的质问却迅速融化在了我的喉咙里,如同雪水一般,在微燥的天气里流开了几分清爽。

亚瑟•柯克兰神采飞扬,刘海被微风不断地吹起来,扑打在他的脸上。那双绿眼睛一半映着白云蓝天,一半映着广袤城市,视野之开阔,在我们的胸膛中吹开了一股极为旷远的风,吹起了热切高远的胸怀,我们在那一瞬间仿佛摆脱了身体,化作了两片迅薄的风,驰骋在这片高楼林立的蛮荒之地,唱着只有彼此才听得懂的歌。

我们沉默了好久,无不睁大双眼、神采奕奕,直到风吹红了我们的双颊,亚瑟才轻低的开了口,声音像一只一掠而过的鸽子。

“喂,”他说“毕业以后,你想去哪儿?”

我被这个问题惊了惊,我垂下睫毛,笑了一声,然后抬头看向他:“去纽约、去华盛顿——你呢?”

亚瑟没有回答我,他支着脸,抬起一只腿把手肘放在膝盖上,盯着远方辽阔的地平线,似乎过了很久,以至我都不敢相信那时的我竟甘愿为一句话等待那么长时间(我现在绝对做不到这种事,无论对任何人),他才低低开了口:

“干想干的事,这就行了。”

“这么简单?”我对这个答案微微的惊讶。

——你们不了解亚瑟•柯克兰,他的秉性和他的脾气,会让他不把周围搅的天翻地覆就誓不罢休。按他这样的为人,我以为他的志向会是同他自己一般嚣张的。

“你真是太肤浅!”——我得到的是一句不屑的嘲笑。他看着远方,流云在他的口中盘旋,蓝天在他眼中默然。

他停顿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这次他的声音变得无比长远,话音末尾飘的悠长而潇洒,言起句落,苍穹里的云开始散了。

…“这不正是最难的事吗?…”

——我愣了许久,张张嘴想回答,却见亚瑟突然一个转身,从天台边跳了下来,他插着兜,一副张扬又斯文的模样,嘴角挑着一抹浅淡骄傲的微笑。——亚瑟冲我扬扬下巴,说:“他们午休快结束了,回去吧。”

说完他就先向前走了,我依然站在原地,凝视着他挺拔的背影,他意识到我的滞留,大概是有些疑惑与不耐,在他转过头的一瞬间,我扬声说:

“那就瞧好吧!”

他惊了惊,有些不解:“什么?”

我张开双臂,拥抱漫天的清风流云:“嘿!敢不敢赌一把,比试比试?”我抬起下颌,胸中渴望尽情翱翔的怀抱让我无法克控地笑出满溢的骄狂,“看看最后,究竟谁能真正随心所欲地办事!”

他似是没反应过来,在我肆意地呼吸了几个回转后,亚瑟柯克兰笑起来,高声道:“我可不会像懦夫一样惧怕!这难道不是一场结果已明的赌局吗?”

“——任何因素都会导致函数的剧变,你可别太得意了,自以为是的混球。”我冲他比了个不屑的手势,同时欢促地吹了声口哨,他则不可置否,对我仅仅回以略带不屑的微笑。

“那你就试试吧。”他不浓不淡地回答道,接着转过身,依然那个张扬得恰到好处的姿势,昂首走进了走道,我收回手臂,迈步也跑过去,身后天云弥散,阳光伊始。

——我们以为那是人生的起始,而事实上,一切早已跨过高潮,我们的命运,正沉默不变地逼近终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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