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青鸟

Who know I love you?





(头像by提米)

【菊耀】死生

*献给提米 @傻子蛋糕

*一些思想的碎片,竭力组织的完整了一些,希望看起来不要那么不知所云……,献丑了。

——

多久了。

本田菊沉默地看着一旁的闹钟因电量耗尽而死寂,他躺在潮湿的床上,鼻中翻涌的是腐败发霉的气息,这味道与他正逐渐融为一体。

本田菊将眼睛闭上又睁开,他的大脑倦于去发号施令,全身骨骼已经如同不存在。沉眠与苏醒,虚假现实来去往复,缝隙与夹层之间破碎的天光,都无法分辨真假。他将身体放松、放松,越来越感受不到,这样就是最好。

他也不是始终如此的,他的状态变幻无常,是不同的臆想投射出来的不同影像,于是他放空到极致,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

陡然间,本田菊却弹坐而起,像是大脑突发了一阵痉挛,他疯了般扑向客厅。

本田菊堪堪站稳,把视线投向沙发——只见此刻,上面俨然坐着一个鬼影。

“……又是你,”本田菊后退了两步,身体却往前倾,像是渴望与恐惧一瞬间的糅合。“你总在这时出现…为什么?”

鬼影只是沉默,他有一副温柔的五官,此刻却全部被填满了死寂,只有一双瞳孔中百转千回、川流不息,仿佛暗青的天空下唯一一条涌动的河。

他穿着一身宽大的不像话的黑色长衫,显得形销骨立,墨发被挽在脑后,肤色苍白,影影绰绰,就像一道烟气,微弱又执着的凝注在这里。

他看着本田菊,眼中满是悲恸,然而他似是无法流出泪水,便只能更加的苍白,显得那些黑越发浓重,让他看起来与其是出现,不如说是被押在了原地。

本田菊死死盯着他,他抓着自己的头发,眼球血丝密布,网一般的纠缠。他压低自己的呼吸,却在拼命喘气,胸腔都要逼仄的炸开。

半晌,本田菊低下了头,倏然变得无比的平静,“……你明明已经死了”他自语道,语速很慢,显得有些犹疑“到底为什么,又让我看到你。”

他看着地面,污浊与他映出的面影重叠在一起,分辨不清、恍如一体,让人凭空生出几分不堪重负的感觉来。

如若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鬼影身上,他就会发现那双飞雪溜花的眼睛,万千烟雨都沉浸在了里面,摇摇欲坠。

“我想过死,但是死了之后又是什么?”他倚在墙上,头偏在一侧,显得疲乏赘重。“如果是黑暗,如果是‘我’的彻底消失,那么我同样见不到你……我不想死,我害怕它。”

他缓缓地,坐在地上,扬起头看着鬼影,一边摇摇伸出手,做出抚捻发丝的动作“就像现在,我还与你有联系。我可以思念你、铭记你,为你哭笑,甚至此刻以这种方式看到你……”他顿了顿“死了,就连它们也没有。”

他放下手,远远地与鬼影对视,他皱起眉,若有所思的凉薄模样:“我看不起自杀的人,”他平淡地说“世间本就没有什么死后重聚的事情……失去的永远失去,离开的不再回来。”他的目光越发涣散,仿佛瞳色不断地变淡,又不断的凝实,像一块石头,下一秒就要坠出来。

“……人无法面对的绝不是对方的离去,而是在那之后自己的悲伤。”本田菊闭起眼,又睁开。

鬼影一震,突然剧烈的颤抖起来,就像一个被绑在刑具上遭到电击的人,浑身痉挛,却僵硬不动,只能将睁大双眼,呈现出极悲戚的模样。他的脸苍白如纸,下眼睑有狰狞的黑翳,暗青的血管隔着肌肤刺目地绷出轮廓,显得可怖。

——那你能面对吗?

本田菊视若无睹,他慢慢地站起来,朝鬼影背后的窗户走去——在那里,窗帘正紧闭着,隔绝了哪怕一丝一毫的天光,以便一些见不得日头的东西容身。

本田菊没有看鬼影一眼,他用双手握住窗帘,缓慢地拉开了它。

鬼影看他与自己擦肩而过,终于痛苦又沉默地闭起眼,然后迅速地平静了下来。再开眸,只在他眼中看到波涛万丈、日月纵横,他没有回头,却好像能够看到本田菊的一举一动,他抬抬头,注视着方才本田菊倚着的墙壁,动了动唇,做了一个像是叹息的动作。

本田菊背对着他,天光乍泄,他为鬼影造了片人形的阴影,然后缓缓地、本田菊移开了身体。

鬼影完全暴露在阳光下时,就仿佛一片水汽贴在了火上,被迅速的蒸干了。鬼影睁着眼睛,把动天的波涛全都敛聚起来,不断的压紧,丝毫也不让泄露,然后他静静地、不舍又释然地、看着自己在天光清扬中一点点的消逝。

最后他似是想回头,于是便唯一一次改变了雕塑般的姿态,用极深情又极悲伤的目光,混杂着声音,道:

「菊」……

若字字珠玑、若转瞬即逝,若有无边回响,又水波似的淀出去、铺开,像是抚平了所有的惊涛骇浪。本田菊一震,瞳孔剧烈的颤抖起来,他回首望去,身后已空无一人,只见一片落寞的光影,绵亘延展,孤独的停留在原地,又仿佛穿过了亿万光年。

本田菊沉默地看着这一切,任由冰冷的淡光薄片一样将他包裹,他的轮廓在模糊中逐渐变得清晰而落魄。

良久,他颇低地叹口气,喃喃道:

“じゃあね。”
   再见

然后他转动视线,停在窗外。便彻底地沉默了,再未吐出一言一语。

天河稀薄地涌来,微微打湿了他的边角。

评论

热度(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