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青鸟

Who know I love you?





(头像by提米)

【英法】行驶向永恒的列车

*是法诞贺文。现在总算修改完了,救个法诞小尾巴发掉。

*虽说是改好了但还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写了什么玩意。()

*英全篇未出场,有原创角色

—begin—

-

「这是哪里?」
「是不存在的空间。」
「...那我又是什么?」
「你是我的永恒。」

…………

静,伴随着细碎的喧哗的寂静,仿佛幻觉一般的懵懂,像手里握着一只鸡蛋,无法抓破,却随便怎么磕碰一下就会破碎。

弗朗西斯坐在那里,茫然地凝视着前方。周围是稀疏的人群,他们不时便窃窃私语,但他只能听到几个破碎的音节,始终无法构成完整的句子。

——这是一个车站。

他忘记了自己是何时出现在这里的,也忘记了自己来这里要做些什么,仿若有一柄锤子将他的心击成一片空灵,弗朗西斯沉默地质问自己:这里是哪?

这里是哪——这里是哪——这里是哪——

体内传来的回音令他胸口微微发痛,问题却仍然了无答案,他便不再做无用功了。

弗朗西斯坐在车站的椅子上,安静地等待着。周围人来人往,有人到来,有人离去。但慢慢来的人越来越少,人数开始缓慢地消减下去,最终,不知过了多久——弗朗西斯想那大概有几个世纪吧,伴随着身边最后一列人离开,空寂的车站中只余下了他一人。

弗朗西斯轻轻抬起头,看着苍白而清澈的天空。他的周围不见一点微风,好似万物都在这里凝固了,除非他自己还在呼吸着、并曾抬起手掌看那是不是具形体——他甚至要以为自己也在这无边的空白中凝固。

但他的心中却一片万籁俱寂的安宁,仿佛森林深处的一汪湖水,只有鸟儿知道踪迹。几缕阳光会不时地从枝桠间流了下来,落在水中,发出水响。湖水不忧虑自己的消亡,它也不知道自己的鸟儿在何方,但它知道鸟儿会回来把它寻得的。

弗朗西斯也有自己的鸟儿,深爱他、对他忠诚,这只鸟儿的翅膀扇动着自己位于的方向的空气,正要来接他。

“哗——”

一阵悠远的汽笛声传来,弗朗西斯的心头动了动。那辆从远处驶来的银色的列车,正轻盈地奔来,如同一只优雅的水鸟,最后准确无误地停在了车站里。

伴随着一声轻响,车门缓缓打开,弗朗西斯抬眸看去,只见司机静静地坐在驾驶位上,侧首看着他,然后用一种沙哑而遥远的声音道:“上车吧。”

弗朗西斯点点头,自来到这个车站后第一次起身,步履轻盈地蹬上了列车的平台。

现在他距离这个司机更近了,弗朗西斯能看到对方金色的短发、绿色的眼睛和一丝不苟的着装——那马甲上的鸢尾花形胸针让他一阵恍惚。

不知是否是错觉,——在刚刚他们相距尚远时,弗朗西斯还看不清他的容颜,但司机远远的短暂一瞥,却让他感到了一种直击心灵的震动,仿佛这一眼看透了他的身体与灵魂,仿佛他们已无比熟悉。

弗朗西斯选了驾驶座后面的椅子坐下,他轻轻抬起手掌,贴住透明的车窗,看上面影影绰绰地倒映出自己的面影,他沉默了一下,问:“这辆车开往哪里?”

司机没有回头,声音仿佛来自某个远方。

“永恒。”

弗朗西斯听着这个答复,惊愕的睁大了眼睛。——永恒。这个概念以往只会是他与宇宙与时间的专属,如今被告知它来作自己的问题的答案,这让弗朗西斯感到一阵大梦初醒的恍惚。

但他自己也未发觉,他竟有些如释重负。仿佛流浪人回到了故乡,搁浅蓝鲸归去海洋,一切都涌出静谧的安宁。

——他皱皱眉头:“先生,我不明白。”

“你自然不明白,”司机回答,他稍稍地停顿了一下,虽然他始终背对着弗朗西斯,但弗朗西斯却感到那双绿眼睛似乎就在自己的面前,明暗不定地闪烁着孤独而落寞的光影,这让他感到一阵心悸,仿佛是某种激荡的思念在碰撞,而大脑中诡异的空虚也让他有些慌乱无助。

“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吗?”司机问。

弗朗西斯愣了愣,应这疑问本能地回忆起来,但这一次,他的大脑中有他所要寻找地东西。于是弗朗西斯皱着眉头,垂下眼睫低低地答道:“弗朗西斯•波诺伏瓦。——这是我的一个名字,另一个….”

答案就在口中转动,他正要吐出,那驾驶员却替他说了下去:“法兰西。”

弗朗西斯惊愕地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盯着驾驶员的背影,再开口他的声音已是有些颤抖:“…你怎么…”

“..弗朗西斯,”驾驶员这时轻轻地唤了一声他的名字,而分明是上车后他第一次以姓名称呼他,弗朗西斯却猛然条件反射般地感到了一阵溺水般的窒息,疲惫的心脏在狭窄的胸膛内几乎疯狂地跳动。他感到自己像是被一柄重锤狠狠地击中了,弗朗西斯压低声音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眼眶涌起一片酸涩,水意已浸透了他的器官与血管,挤压在他的体内,只差从眼中涌出。

“——你终于又来了。”

——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些水在弗朗西斯体内再也积攒不住,哗啦啦如决堤之河纷纷从他的两眼涌出,仿佛是被他所遗忘的感情,如今摔落在他的身上,折射着黯淡的日光。

“我不明白..?”弗朗西斯伸出手,死死攀住前方司机的椅子,喘着低沉潮湿的气,他抬起眼,蓝眼睛里充斥着痛苦,“我觉得我认识你,可是…你是谁?你为什么知道我?”

说罢他沉默了,驾驶员似乎知道他没有说完,于是也没有答话,而是静静地等继续他说下去。弗朗西斯过了片刻,突然压低了声音,道:“法兰西不该在这里….”

驾驶员的动作顿了顿,“弗朗西斯”,他轻轻地说,然后缓缓转过头,沙哑的声音仿佛有着强烈的黏性,在空气中撞开的明明是无比平淡的涟漪,却给人一种撕肌粘骨的感觉,每一个发音都带着血迹。“你看看我。”

弗朗西斯闻言微怔,他应之抬起头,却恰好与驾驶员四目相对,一瞬间仿佛有东西炸开,震的他大脑一阵嗡鸣。

他看着对方一丝不苟的金发、刀削般的轮廓、深陷的眼窝、还有那双眼睛——哪怕此刻注视着他时饱含深情,却也难以消去锐利的绿眼睛。

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了。弗朗西斯想刚刚上车时为什么没有认出来。他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朝对方逼近了几步,伸出手,仿佛是要去触碰他的脸:“你…..”

他喉咙里涌出蒸汽一般模糊连贯的单音节,却迟迟拼凑不成完整的长短句,只能瞪着眼睛与驾驶员对视。那张脸的五官太过熟悉,熟悉到他都有些怀疑和恐惧,以至于不敢拿自己记得的名字叫他。

司机停止了操纵机器,而列车却仍然笔直地飞驰着,一往无前,仿佛要通往什么的尽头。而他则面无表情地、缓缓地握住了弗朗西斯伸出的手,那冰冷刺骨的温度令对方本能地一阵心悸。

“我不是你心里想的那个人….”司机攥着弗朗西斯的手,让它贴住自己的脸庞,“你太熟悉他了,弗朗西斯。仔细看,你会看出不同的。”

“……”指腹紧贴着一片冰凉的肌肤,有些粗糙的触感让弗朗西斯同样感到无比熟悉,他死死盯着这张脸——与记忆里的脸正在严丝密合。——分明是一模一样的。他想,却仍然在奋力地寻找着,哪怕是细枝末节上的差异——可是连这些他也没有找到。

弗朗西斯心中一阵怀疑。却不是针对这驾驶员的,而是针对他自己。对方的语气如此笃定,但他始终看不出任何区别,这让他脑海里的那张脸也不由掀起一阵如同水面被抓乱般的模糊。——他不疑虑自己对那个人的了解,可如今他却感到一阵恐惧的、被迫的动摇。

…..而且这张脸、这个五官。弗朗西斯屏住呼吸,感到了一阵阵令人无法思考的、电击的麻。

时间缓缓流逝,弗朗西斯却仍然僵持着同样的表情,只语未发。驾驶员看着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紧了紧掌中的手,道:“弗朗西斯……你真正记住的,难道是他的外貌吗?”

——这句话如雷贯耳,弗朗西斯身体一僵,然后几乎是颤抖着对上他的眼,在目光交汇的瞬间,他突然明白了,——那个不同究竟是什么。

“……你爱着我。”弗朗西斯有些失神地说。他将手微微用力,感受着血液在皮下奔流。“你究竟是谁?”

驾驶员却摇摇头,答非所问地说:“弗朗西斯,这里是你的永恒。”

——弗朗西斯僵了僵,抬起头,看了看这除两个人以外空无他物的车厢,又缓缓地把目光投向窗外,定格在那些匆匆飞逝的隧道风景。

……他无法看出这里的奇特之处,更无法看出任何对方口中的:永恒。

“这是什么意思?”弗朗西斯渐渐平静下来,速度比他想的还要快。“我记不清来到这里之前,我最后在做什么了。永恒”他把这个词低低地念了一遍,却并没有听起来那么有力而沉重“我死了吗?”

“不,你没有。”驾驶员轻轻地摇摇头,否定道。“你不会死,弗朗西斯。你只是又思念这里了。”

——怎么可能。弗朗西斯怔怔地瞪大了眼睛,“荒谬!我对这里的一切都一无所知。”

“你知道的,你一直都知道。”驾驶员眼中一片平静,似乎弗朗西斯的一切反应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对方的肌肤,眉头扬起,显出几分渴求与黯然:“看着我,弗朗西斯….你知道我是谁,你也来过这里。”

——于是他把回忆的时间给弗朗西斯,可是片刻后对方仍然满面茫然,甚至因过度的思索令眼中出现了血丝,他迷惘地看着对方——这让驾驶员低低叹了一口气:“我的名字。”

“什么?”

“——我的名字。”他凝视着面前的蓝,不无落寞与希求地说,“弗朗西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是什么?”弗朗西斯皱起眉,轻轻地问道。他的心跳陡然加快了,仿佛有什么惊心动魄的东西就要呼之欲出了一般。

“Arthis.”

他缓慢、清晰且坚定地,对弗朗西斯答道:“阿瑟斯——我的名字,阿瑟斯。”

“……”弗朗西斯一阵晕眩,几乎要后退两步去稳住自己。但是他的手被对方紧紧地握着,他的脚步也只能在原地徘徊。

“Arthis,”他动用全身气力,念了一下这个名字,眼眶瞬间蒸腾起一阵阵的潮热,这让他感到难以呼吸。

一条搁浅的鱼竭力地挣扎着——这五个字母的分量太重,简直要把他的身体砸空。

“是谁…赐予你姓名…?”

“——我自己。”阿瑟斯缓慢而坚定地说。

他说完后缓缓地站了起来,并微微弯下腰向对方鞠躬,然后对着那只他始终紧攥的手的手背,轻柔地吻了一下。

“以信仰与爱之名谓我,阿瑟斯•波诺伏瓦,向您致敬。”

——弗朗西斯捂住额头,听任心跳失去控制。他有些失神地看着对方:“…阿瑟斯,”他喃喃道“——你刚刚说,这里是我的永恒。”

“是的。”阿瑟斯点点头。

“…那我又是什么呢?”弗朗西斯扬起眉头,露出有些无助的神情来。

阿瑟斯静默了一下,用那双绿色的眼睛深情地看向对方。然后无比认真地、如同宣誓一般沉声回答道:

“——你是我的永恒。”

……

“…但你为何又是这个名字。”弗朗西斯轻声道,再度低念了一遍“——阿瑟斯。”

——阿瑟斯没有回答。须臾后,他才缓缓开口:“总要有个名字的。”

….是啊。弗朗西斯微微抬头,沉默地看着上方空荡荡的车顶。

——总要有个名字的。

……

列车飞驰着,不断冲破穿过固定的空气,让它与自己一起流动。弗朗西斯安安静静地在一张车椅上坐着,偏首看向窗外擦肩而过的清风,他们与玻璃摩擦,碰出一些震动,恍惚间有乐声传来。

“……我还是不记得你。”弗朗西斯眉头微蹙,看向阿瑟斯的背影,低声道。“…但我相信你的话,——我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

“事实上,”阿瑟斯托着方向盘,毫不迟疑地回答道“这里就是你的内心。”

“我想你一定指的不是医学上的心脏,朋友。”弗朗西斯对这句话付之一笑,他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也许从医学上来说也没有错。”阿瑟斯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笑意,混合着那沙哑与寥远的感觉,如同最熟悉的烟草般令人感到阵阵的心安。“只要你想——你便来了。而你从不记得这里的事情,所以每次我都需要重新对你作自我介绍,然后接受你大同小异的反应。——这是已不知发生过了多少次的事情,因此对于我,一切都普通的如同一场晚间散步。”

“…原来我也会这样忘记。”弗朗西斯垂着眼睫,声音有些低,“…我很抱歉,阿瑟斯。”

阿瑟斯摇了摇头“你不需要感到抱歉,弗朗西斯。”

车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短暂,阿瑟斯再次开口了,但这次他的声音却听起来有些悲伤:“弗朗西斯。”

“嗯?”

“……你每次来,都会看出我与他的不同。”阿瑟斯低着头,面容落在了一片黑暗的阴影里“……而我每次也都想和你说一些话…。但是只要你从这里出去之后,无论我们说了什么,你就再也不会记得了。”阿瑟斯说道,他的声音飘渺的就像一层烟。

“…你要说些什么呢?”弗朗西斯怔了一下,然后问道,他的心中再次出现了阿瑟斯说出自己的名字时,答案呼之欲出的几秒钟前的那种心情:期待,而又有些恐惧。

“你的确应该说些什么。”弗朗西斯没有等对方回答,他自语般地喃喃道“——这里为什么存在、你究竟是什么、我为何能够来到这里、为何又能出去….——或许你之前已经对我说过,但是现在这些你也都应该告诉我的。”

阿瑟斯沉默了一下,弗朗西斯听见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

“这里是你构造的空间,”阿瑟斯面对着窗外,让弗朗西斯只能看到零落的光影在他的金发前浮浮沉沉。“你自己身份的特殊性——你是知道的,你的寿命令你的情绪不会像人类的情绪那样出现巨大的起伏。但是,”……他说到这里停住了,再开口,阿瑟斯的语气听起来无比的落寞“——无论如何,你也会疲惫。——我指的是那种灵魂上的疲惫……”阿瑟斯以一种回忆一般的的口吻继续道:“…而这疲惫,便是我存在的根源。”

“………——我是很多人存在的根源,但没有一个是像你一样的。”弗朗西斯淡淡地说。“我拥有人类的情感——但是我的负面情绪都可以完全由我自己调理。….不,等等”弗朗西斯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般忽然皱起眉头,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神情渐渐产生了一些细微却堪比惊涛骇浪的变化。

“是的…的确是这样,”弗朗西斯忽然抬起头,直直地看向阿瑟斯“…我想起来了。”

阿瑟斯没有答话,仿佛在用无声回答他,让他继续说下去。

“我记得。…我有过很多次记忆突然中断的时候,”弗朗西斯抬起手,缓慢地按压着太阳穴。“在那期间做了什么、发生了什么…我没有任何的印象。——阿瑟斯”他猛然站起来,嗓音有些轻微的发颤“我是来到了这里吗?”

“…对于遗忘,你不必感到忧惧。”阿瑟斯轻轻地欠了欠额头,仿佛不需要回头便能够看到弗朗西斯的神情与反应。——几秒钟后他又抬起视线,把目光从车内向车外正前方的上空,虚无缥缈地递过去。“……它与你所熟知的遗忘不同…——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是每次你来时,你所处的境遇、你对我的态度、我们的交谈、以及….。他忽然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而是摇摇头,让自己沉默在一片光与暗的泾渭里,显得有些光怪陆离。“——都会有所不同。”

“…可你说过了大同小异,”弗朗西斯趔趄了一下,伸手扶住座椅,支撑着自己站立。

“是的。但那是另一方面,”阿瑟斯不紧不慢地肯定道,他缓缓转过身,眼睛凝视着弗朗西斯“…你知道我爱你,弗朗西斯。”

“可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谁。”弗朗西斯抬眸,与阿瑟斯对视。他并没有发觉自己的眼中出现了某种无助与祈求——同样的情绪再次作祟了,希望、逃避与恐惧。

“是啊,我是谁呢?”阿瑟斯缓缓站起身,自问一遍,然后向弗朗西斯的方向走了几步,接着又停住。“我因你而存在,是你心中某个欲望的产物。”阿瑟斯笔直地站着,弗朗西斯感觉周围的一切都被延展了,列车不断的前行,风呼啸而过,声音刺得他耳膜发麻,他和阿瑟斯伫立在一片天地之中,所有的东西都是那么荒诞不经。

弗朗西斯下意识地加大了手上的力气,“…你说过,”他低低地说,垂下头来。“你们的不同,我是能看出来的。”

“——你在恐惧什么呢?”阿瑟斯轻声问,他的声音如一道微薄的光从头顶弥漫来。“——弗朗西斯,你在恐惧什么呢?”

——是啊。

——我在恐惧什么呢?

“这么懦弱,这不像你。”阿瑟斯平声道,却让人感到有些窒息。“——是因为我的这张脸吗?”他的视线直直凝在弗朗西斯身上。“……还是因为,这张脸和我的某些话——让你想起了一些东西?——所以,你才会害怕。”

弗朗西斯没有说话,他垂着头,显得略微落寞而狼狈。

“我们的不同,”阿瑟斯道“那真的是不同吗?”

弗朗西斯没有抬头,但他知道对方的目光现在一定令人胆战心惊——仿佛能穿透和看破一切事实与掩饰。

“….或者,那只是你为了维持某种平衡,而制造给自己的谎言?”

“……够了。”弗朗西斯松懈掉手上的力气,慢慢抬起头,“够了,阿瑟斯。”

当他与阿瑟斯的绿眼睛交汇视线时,弗朗西斯不由胸膛内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建筑在一瞬间崩塌了。

“我了解每一件事情,我因你而生,并且拥有了情感。”阿瑟斯继续说,声音却越发的有些暗沉。“——本质上,我们是一体的。可是我却爱慕着你。”说到最后,阿瑟斯已是接近喃喃。

“…——阿瑟斯。”只是短短片刻,蓝色里翻涌的波涛与珊瑚又重新被敛藏起来。弗朗西斯再次平静地看向他。“我不爱亚瑟•柯克兰,而亚瑟•柯克兰同样也不爱我。”

似乎是被对方过于突然的直白惊住,阿瑟斯沉默了一会儿,这其中弗朗西斯将视线微微移动,投向车窗外一成不变的隧道,仿佛能从那里,看出什么天空大海。

“…...弗朗西斯,”阿瑟斯有些失神地说,“….你我都知道那并非真实。”

“——那就是真实。”弗朗西斯转回目光,不容置疑道。阿瑟斯紧盯着对方的双眸,试图抓出什么破绽。但是这次他却再难看到任何动荡了,蓝色之中只有一片海面一般的风平浪静,仿佛永远都不会有波浪。“那就是真实,阿瑟斯。”

阿瑟斯张了张口,却什么也没有说出来,而弗朗西斯却将那话语的珍珠继续向下坠落。

“谎言无非是自己不去相信的事情。——而我,阿瑟斯,”弗朗西斯淡淡地说“——我坚信不疑。”

——话音刚落,前方猛然响起一道汽笛声,弗朗西斯惊得怔了怔,本能地看向阿瑟斯。但是阿瑟斯却沉默着,片刻后,他发出一声低长的叹息,将自己的表情重新整理回最初的死寂无澜。

“到站了,弗朗西斯。”他深深地凝视着对方,向身旁的车门缓缓伸了伸手。

“乘坐已经结束,请下车吧。”

…………

弗朗西斯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办公桌旁。他慢慢地支起身体,盯着桌面上的文件——他竟是不小心睡着了。

弗朗西斯闭起眼睛,感到大脑一阵阵胀痛,似乎塞满了东西,但却什么都没有。仿佛有什么本来存在于他的脑海中,如今突然消失了。

“……只是做了一个梦吧。”弗朗西斯睁开双眸,轻轻抬了抬眉毛,暗自想道。——我大概只是忘记了一场梦,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在一旁响了一下,弗朗西斯吓了一跳,眨眨眼,然后拿过来看。

“2018.7.14,Joyeux anniversaire.”
                       生日快乐
与此同时,窗外传来一阵阵的欢呼,而震耳的鸣炮声也不断地轰鸣着,在这些声音的包裹下,弗朗西斯解锁屏幕,读完总统发来的短信后微微一笑,轻快地起身走向洗漱间,准备迎来这作为法兰西生日的一天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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