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青鸟

Who know I love you?





(头像by提米)

菊耀《作一尘于世,不忘染朱赤》

“来买书吗?”

檀香袅袅中,有人这么唤道。

本田菊闻言一怔,鸦睫抬开,入目迷濛,似是笼上一方轻烟,他本能抬袖拨开,却惊觉自己衣衫俨然化作了黛墨和服。

他曲指无措,袖角烫金云纹似游龙盘旋,恍恍惚起身,瞧左手正坠一钱袋。

“是。”

鬼使神差一般的他开口了,沉静嗓音流淌在这方云雾中,约莫是须臾,白雾蒸腾中悠悠踱出一人影。

面如冠玉,瀑发泼洒,古服衣袂,尽无风蹁跹。

“此边请。”他敛眸含笑,唇若抹朱,本田菊便由他引领。

只见身旁不知何时竟多出几排檀木书架,梅纹于上,刻着三两山水,竟是栩栩如生。

相对无言,只由他导着。鼻吻前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墨香,本田菊虚抓一把,凝视那些烟似有灵般,在自己掌心汇聚、流动、散灭。

那人倏一挥袖,似舞墨,却惊见双琥珀剪水瞳,氤氲出清丽光影。

“此处书籍,言说志怪。”

“此处书籍,言说青史。”

“此处书籍,言说诗词。”

“此处书籍,言说红尘。”

他转身扬笑,修指合拢:“公子,可选若何?”

本田菊怔,良久拱袖,不解轻语:“常言凡情误志,为何先生这里,红尘自成一处?”

“尘,乃虚浮;红,乃赤朱。——同血一色,亦虽为尘,情仍自成惊鸿。”他悠然答复,手掌翻覆,便凭空攥握了本书。

“人于世,人即尘。若无红尘,难以称人。”

本田菊只觉胸膛涌来一腔热流,仿佛血液灼烧。他掌抵左胸,双目顿睁,紊喘不已。

难以……称人。

“公子与我有缘。”他笑如春水,温温骀荡,将手中书本递来。“此书便赠予公子,算是应这一缘。”

本田菊接过书,其却在触肌之瞬,化作云雾消融,乳白似晨沫,绵绵细软,消散开来。

“先生!”

他惊呼,却发觉方才仍环绕的书架尽作乌有,此刻天地朦胧,哪里来一长身玉立公子形影?

本田菊怔立于原地,白雾袅然,环首倚脊,方才那如春之笑似仍依稀,探指惊觉,已不可寻。他欲抬履,却阵阵晕眩,双目便是不受控一阖。

——归于混沌。

“小伙子!小伙子!”

几声呼唤将他揽回现实,本田菊倦倦抬眸,只见收银员焦急的面孔。

“我们要下班啦,您且请离开吧!”

他木木的颔首,两眼仍是惺忪茫然,只是应语起身,——哦,他本是为应付论文,前来查阅资料的。

思绪转动时,掌心生软,他却发现手中多了一纸卷。

——这是……

他下意识展开,只见竟是一水墨肖像,画上男子剑眉星目、面如冠玉、唇若点朱,正合袖欣立,怀揣一枝梅,身着绮丽华服,墨发高束。

“咦——?你喜欢中国画吗?”售货员好奇的探头来看,不由得惊呼。“这上面的汉字是写的什么?你会看吗?”

本田菊从未接触过汉字,然画右下角一行字却不似文字般径直击入他的魂魄,他顿悟了其意。

“——贞观二年,自绘愚于洛阳,天下大定,万兴隆盛,有感而作,且赠知音。”

“王耀。”

似游龙走云霄,似腾凤寻其凰。

“公子与我有缘。”

“为知音,乃万死不辞。”

“不入情,不成人。”

“东海汤汤,诀别洛阳。不樽自醉,赠书无忘。”

却觉,心生怆悲,泪涕纵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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