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青鸟

Who know I love you?





(头像by提米)

院子里的梅花开了,昨日我瞧他站在那儿,披着赭石大氅,双颊飘着清浅的红润。

柔软的踏雪声捕捉了他的思绪,他转首冲我笑:

“要过年了。”

我一怔。

是了,烟花爆竹已堆积在了商贩的木案前,老百姓如今都忙碌着携浆糊毛刷,将旧年的对联揭下来,仔细贴好对新时的夙愿。

怀揣满怀的希冀,但渴求的,不过也便是家和事兴,岁岁平安——这至简,也至纯的心念。

盼的是参军的儿郎携战甲赫功,踏雪归来。

盼的是出嫁的娇女得举案齐眉,琴瑟和鸣。

盼的是年迈的双亲可四体康健,南山不老。

盼的是寒窗的少年定攀折三元,春风马蹄。

他静默的望着,我看不清他双眼中的蒸腾袅袅,只观他长身玉立,定伫这腊雪梅园,如一棵青松,寒暑安常。

“回去吧,院子里冷。”良久他轻轻说了一声,似叹非叹,然后踱来拍下我的肩,含着笑嘱咐。“这梅花记得采下一些,做香囊用。”

“是。”我连忙应答,合袖朝他微微躬身。

今年是第几年了?我望向金乌穹庐,心中翻覆。

——贞观元年了吧。

面前的皓雪,正散溢开徐徐梅香,四海升平,定安八荒。

“卜曾经为我占过命。”他坐在窗棂下,轻掂茶盏,目光却随窗外的风沉浮。

“我特意存着,想今后不断瞧瞧这卜辞,可那龟甲最终也不知所踪了。”他稳静地说着,面色无波,平听来却存有一丝惋惜。

“结果…是什么?”我按捺不住,扬声问。

他低眸沉思,但须臾只是摇摇头,将茶朝面前一放,侧眼道。

“茶凉了,你再去烧一些罢。”

我心中失望,但也俯身称诺,退出了这间屋子。

窗开着,一条银亮的光波洒在他身旁,仿若有客来访。

阖门那一刻,一道温平悠言拂入我耳中,接着,我便看不到他了。

“候人兮——猗。”

一片雪落在窗沿上,伴随细细履声,转瞬消融。

评论(4)

热度(82)